陈戈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群臣。
“这意味着什么？”
一名军中上将沉声道：“意味着他们无法在第一时间形成统一阵线。”
陈戈点头。
“对。”
“封神量劫刚过，截教万仙被屠，通天教主被诸圣围攻，诛仙剑阵被破。阐教胜了，可阐教弟子死伤也不少。西方教趁火打劫，得了人、得了气运，还装出一副慈悲模样。”
陈戈冷笑一声。
“通天和元始之间的仇，三言两语化不开。西方二圣与道门之间的账，也不是一句外敌当前就能抹平。”
方云眉头微皱。
“圣人皆可观大势。若洪荒本土受到威胁，他们会暂时压下私怨。”
陈戈目光骤冷。
“所以要快。”
陈戈抬手，直接将数十万个附属世界光点全部熄灭。
星图之上，只剩六圣道场与洪荒中枢。
“打附属世界，看似稳妥，实际会暴露我方意图。”
“第一座附属世界被吞，洪荒天道会感应。第二座、第三座、第一万座，六圣会立刻意识到我们在剪他们气运。到那时，通天、元始、接引、准提再不愿合作，也会被逼着站到一起。”
陈戈的手掌在星图上一按。
一道猩红战线从诸天之门坐标射出，直刺洪荒一隅。
“我们的优势是什么？”
“兵锋，速度，火力，绝对统一的指挥。”
陈戈声音越来越重。
“大乾的战争不是宗门斗法，不讲试探，不讲脸面，不讲道义。第一战就要打穿他们的胆气，打碎他们的判断，让洪荒从六圣到天兵天将，从各教弟子到人间王朝，全都明白一件事。”
陈戈回头看向杨毅，单膝跪地。
“陛下兵锋所至，洪荒也要流血。”
殿内众将眼神骤然炽烈。
这句话像火焰落入油池。
甲胄碰撞声接连响起，数千名武将不自觉挺直了脊背。
方云脸色依旧平静。
“陈戈，你低估了圣人的反应速度。混元大罗金仙一念可遍照诸天。我方舰队穿越诸天之门的瞬间，六圣都会感应到。”
陈戈站起身，毫不退让。
“感应到是一回事，出不出手又是一回事。”
方云沉声道：“你将战争胜负压在圣人之间的猜忌上，风险过高。”
陈戈指向昆仑山。
“元始天尊遇袭，通天教主会立刻救援？”
陈戈又指向金鳌岛。
“金鳌岛被轰，元始天尊会舍命护截教？”
最后，陈戈指向西方极乐世界。
“西方二圣若见道门受创，会第一时间拼命，还是先算能否趁机扩张佛门气运？”
陈戈每问一句，殿中气氛便沉下一分。
“圣人也是生灵。圣人超脱凡俗，却逃不开因果、利益、脸面和旧怨。”
方云目光一凝。
“这依旧是推测。”
“战争本来就没有完全确定的推演。”陈戈声音锋利，“方相的方案，也建立在洪荒反应迟缓的前提上。若鸿钧提前察觉，若洪荒天道主动收缩附属世界气运，若六圣直接封锁外域，你的三阶段计划便会变成一场消耗巨大的拉锯。”
方云没有立刻反驳。
陈戈退后半步，抬手调出自己的作战方案。
一张由赤红箭头组成的进攻路线图铺展开来。
三道主攻方向，九道佯攻方向，二十七处虚假跃迁坐标，全部围绕洪荒本土边缘一处区域展开。
所有箭头的终点，集中在一个目标上。
方云盯着那片区域，眼神微变。
“你要打一位圣人的道场？”
陈戈笑了笑，眼底战意翻涌。
“打最弱的那个。”
殿中一片死寂。
四万七千名将领的视线纷纷落在星图上。
有人呼吸变重。
有人掌心握紧兵符。
有人眼中露出压抑不住的兴奋。
打圣人道场。
这四个字，足以让任何一个修行文明胆寒。
可大乾帝朝的将领们并未退缩。
他们只是在等杨毅一句话。
方云缓缓开口。
“若第一战无法立刻脱离，我军将被六圣合围。”
陈戈回答得极快。
“所以第一战要控制在极短时间内。”
“多短？”
“九息。”
方云瞳孔微缩。
陈戈抬手，星图上出现详细火力序列。
“第一息，诸天之门开启，十二支先遣舰队投放现实稳定锚，压住目标道场外围法则。”
“第二息，天帝级歼星舰完成齐射，打穿护山大阵第一层。”
“第三息，因果断裂刃切断目标与洪荒地脉的短暂连接。”
“第四息，法则湮灭弹覆盖核心区域。”
“第五息至第七息，神话大罗出手，斩断道统气运。”
“第八息，掠夺核心资源。”
“第九息，全军撤回诸天之门。”
陈戈每说一息，殿内光幕便模拟一次战场画面。
众人眼前仿佛看见洪荒天穹被撕开，成千上万艘歼星舰从青铜门户中涌出，舰炮喷吐炽白神光，亿万里山河被照成白昼。现实稳定锚如黑色陨星坠落，钉入虚空，法则潮汐被强行压平。护山大阵在第一轮轰击下绽出无数裂纹，古老仙山震颤，云海蒸发，灵脉悲鸣。
紧接着，因果断裂刃横贯天地。
一道无形刀光斩过，气运金龙发出凄厉长吟，地脉与道场的连接被硬生生割开。法则湮灭弹随之落下，空间像琉璃般破碎，时间流速陷入混乱，神魂、灵气、阵纹、法宝禁制，全都被卷入毁灭风暴。
这不是修士之间的斗法。
这是文明级战争机器对古老仙道道场的瞬间碾压。
哪怕只是模拟画面，殿内不少将领仍感到血液发烫。
方云看完之后，沉声道：“九息之内完成打击，理论上可行。问题在于圣人本尊若在道场，第一息便会出手。”
陈戈道：“所以目标要选准。”
“选谁？”
陈戈还未回答，秦岳已经出列。
“先听我说几个数据。”
秦岳声音不高，却让殿中躁动迅速平息。
秦岳挥手调出一组对比图表。
蓝色代表大乾。
红色代表洪荒。
数据密密麻麻铺满星图，覆盖军事、经济、修士数量、顶级战力、法则完善度、资源储备、指挥体系、战争动员速度等十几个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