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些将领经历过无数大战,此刻看到百万天帝级歼星舰列阵洪荒之外,心神依旧被震得微微发麻。
杨毅抬手一点。
蓝色舰群向外扩张,沿着洪荒世界壁垒外围,形成一个近乎完整的巨大封锁环。
“正兵。”
杨毅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高,却像帝钟敲响,震得众臣心神一肃。
“主力军团正面压境,在洪荒世界壁垒外构建绝对封锁带。舰队不急于深入洪荒本土,先将大乾的规模摆在六圣眼前。”
杨毅转过身,目光扫过陈戈、方云、秦岳三人。
“六圣可以感应外敌入侵,那就让六圣感应得清清楚楚。让太清知道有多少艘战舰锁定首阳山,让元始知道昆仑山外会落下多少枚法则武器,让西方二圣知道灵山之外的混沌虚空已经被大乾舰炮填满。”
陈戈眼底血光一闪,嘴角缓缓咧开。
“陛下,这是逼他们把目光全部投向正面。”
“对。”
杨毅点头。
“正兵的用途,是威慑,是压迫,是让洪荒所有强者看到,大乾有掀翻整座天地的能力。”
方云微微皱眉,随即低声道:“陛下,若正兵压得太近,六圣极可能提前合流。尤其太清,向来稳重,一旦太清察觉大乾的战略意图,或许会第一时间调停诸圣矛盾。”
杨毅看向方云。
“所以正兵要强,却不能急。压境要像潮水,一层一层涨上去。让六圣感到压力,让六圣觉得还有时间,让六圣各自盘算退路。”
方云眼神一亮。
“陛下要让六圣同时产生错觉。每一位圣人都会认为,大乾的第一刀会落在别人的道场。”
秦岳抬手在半空写下一串数据,声音冷静而快速。
“若采用这种压迫节奏,六圣初期合流概率会下降三成。圣人之间需要共享情报、互相判断诚意、确认主导权。封神之后,阐教、西方教、截教、女娲宫之间的裂痕还在。只要外部压力呈现可控假象,诸圣会先保存自身道统。”
杨毅眼中掠过一抹深沉寒意。
洪荒强在底蕴,也败在底蕴。
诸圣各有道统,各有因果,各有脸面。越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越难在第一时间放下算计。
杨毅要打的,正是这一瞬间的迟疑。
一瞬间,便足以让大乾的刀锋刺入洪荒腹地。
杨毅抬手再挥。
穹顶之上,几条极其隐蔽的银色线路从蓝色封锁环后方延伸出来,避开洪荒世界壁垒最坚固的区域,沿着几处薄弱节点悄然穿入。
这些线路极细。
与百万舰队的蓝色汪洋相比,银线几乎微不可察。
可在场所有人都清楚,真正致命的往往正是这种不起眼的东西。
杨毅缓缓说道:“这时候,奇兵入局。”
陈曼儿抬眸,凤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光芒。
杨毅指向那几条银色线路。
“挑选精锐中的精锐,潜入洪荒内部。人数要少,手段要狠,嘴要会说,心要够毒,命要够硬。”
殿内不少将领神情微变。
杨毅继续道:“奇兵要做三件事。”
杨毅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策反。”
投影随之变化,金鳌岛废墟、东海散修群落、截教残余洞府、封神榜气运残痕,一一显现。
“封神量劫刚结束,截教万仙大败,通天被禁足,门人死伤惨重。截教残余恨阐教,也恨西方教。那些躲在东海、北俱芦洲、海外仙岛的残存万仙,全都是现成的引线。”
陈曼儿轻声道:“截教残余骄傲,不会轻易投靠外敌。”
“所以不让他们投靠。”
杨毅语气平静。
“给他们选择。复仇的机会,重立道统的希望,夺回气运的筹码。只要他们动起来,大乾就赢了一步。”
陈曼儿眸光微动。
“陛下的意思,是让截教残余以为自己在借大乾之势,而非为大乾卖命。”
杨毅淡淡一笑。
“聪明人最喜欢掌控感,那就给他们掌控感。等他们下了场,因果自然会把他们拖到大乾这边。”
方云持笏沉吟片刻,道:“截教若动,元始天尊必有反应。阐教门人虽然损失也不小,但十二金仙根基尚在。截教残余一旦起势,昆仑山不会坐视。”
杨毅颔首。
“这正是第二件事。”
杨毅竖起第二根手指。
“污染气运。”
穹顶星图骤然下沉,洪荒天地的气运流向以金色河流的形态显现出来。
人族王朝、仙山道场、灵脉祖脉、封神榜、天庭神位、西方功德池,全都在气运河流中占据不同节点。
秦岳看到这张图,眼神立刻变得炽热。
“洪荒核心运转依托气运体系。天庭统御名义,圣人道统统御根基,人族供给大势,西方教吸纳功德。只要几个关键节点出现扰动,洪荒天地的运转效率会下降。”
杨毅手指落在几处节点上。
“天庭,东海,昆仑外围,西牛贺洲功德支脉,人间王朝香火节点。”
每点一下,那里便亮起一枚暗红色印记。
“奇兵不需要摧毁它们,只需制造混乱。香火错流,功德迟滞,灵脉反噬,神位冲突。小乱积成大乱,大乱逼出圣人分心。”
秦岳立刻接话:“臣可以为奇兵配备微型因果扰动器、香火逆流符、灵脉污染钉。此类器具威力有限,隐蔽性极高。圣人若非亲自扫视,很难第一时间察觉源头。”
陈戈冷笑一声。
“等他们察觉源头,洪荒内部已经烧起来了。”
杨毅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挑拨。”
这两个字落下,太极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
穹顶之上,六圣道场同时亮起。
首阳山,昆仑山,金鳌岛旧址,娲皇宫,须弥灵山。
六道圣人因果线彼此交错,光芒看似宏大稳固,深处却裂痕密布。
杨毅凝视那张因果图,声音慢而清晰。
“六圣之间的裂痕已经够深。封神一战之后,通天恨元始,元始轻西方,西方贪东方气运,女娲游离局外,太清表面中立却掌握最大话语权。”
杨毅抬手一握。
几道因果线随之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颤音。
“我们只需要在伤口上撒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