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幽灵舰驾驶员看着面前的高维雷达，低声道：“前方三千万里内发现四处空间褶皱，疑似混沌乱流自然波动。”
副驾驶迅速回答：“标记，送回总舰。今日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驾驶员笑了一声，笑意很冷：“放心，陛下亲征，谁敢让一点阴影摸进来，谁就该把脑袋摘下来挂在舰桥上。”
运输舰群则停泊在舰队最后方。
上万艘运输母舰体型庞大，舰腹中储藏着海量军械、灵能晶核和战争物资。
每一艘母舰都搭载了独立军工生产线，机械臂在舰腹深处高速运转，持续制造弹药、零部件、战甲模块和法宝配件。
科技舰队列阵完毕的瞬间，混沌虚空被舰队引擎喷吐的尾焰照得通透。
那些光芒绵延数万亿里，连混沌乱流都被引擎推力压得向外退散。远远望去，整片虚空像是被一座钢铁神国强行占据。
最后动的，是万族特种军团。
军阵最外围，星空巨兽冲锋队率先亮相。
二百三十七亿头仙王级星空巨兽列成冲锋阵列。它们体型庞大，气息凶悍，鳞甲之上铭刻着战争符文。每一头巨兽张口呼吸，都会吞吐出成片混沌雾气。
其中最大的那头青鳞古兽，身躯蜿蜒超过三光年，盘踞在军阵边缘。它双瞳如两轮古老星辰，呼吸时搅动的混沌潮汐足以将十座小千世界掀翻。
青鳞古兽背上，站着一名蛮族大将。
蛮族大将赤裸上身，身上刻满血色图腾，手中巨斧比山岳还要庞大。
“儿郎们！”
蛮族大将举起巨斧，声音震得巨兽背脊轰鸣。
“今日若冲锋，谁也不许回头。大乾军旗在前，咱们的骨头就得铺在军旗前面！”
数百万名蛮族战士同时敲响战鼓。
咚！
咚！
咚！
战鼓声从巨兽脊背上传来，低沉而沉闷，每一声都像踩在心脏上。兽皮战旗迎风猎猎，血色图腾在混沌光芒中闪烁，煞气冲天。
影族暗杀队隐匿于军阵暗处。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军阵某些区域的光线在轻微扭曲，仿佛有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阴影贴着虚空滑行。
数百万影族杀手潜伏其中。
他们不参与正面阵线，只负责斩首、暗杀、情报截获，以及在最关键的时刻斩断敌人的指挥体系。
一处阴影中，有影族首领轻声开口。
“目标优先级已经下发。神话大罗之下，敌方指挥者优先。神话大罗出现，立即标记，交由陛下与诸位大人处置。”
另一道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若发现敌方天道意志化身？”
影族首领语气平静：“割掉它与世界本源的联系，再送坐标。”
短短一句话，让周围阴影齐齐一颤，随后彻底消失。
石族防御队排列在阵线最前端。
三千亿石族巨人肩并肩站立，宛如一堵横压虚空的钢铁城墙。
每一名石族巨人身高千丈以上，身体由星核矿石凝聚，表面有天然防御符文流转。
他们双手持着比自身还高的合金盾牌，盾牌边缘布满锋利倒刺。
石族统领踏前一步。
那一步落下，混沌虚空发出沉闷震响。
“立盾。”
三千亿石族巨人同时举盾。
“落。”
轰！
盾牌插入虚空。
一道绵延万亿里的金色屏障在军阵前方亮起。屏障表面浮现无数龟甲纹路，厚重、坚固、沉稳，像一座无法被撼动的神山横亘在大军之前。
灵族辅助队散布在整支军阵各处。
灵族体态轻盈，身体散发柔和光晕。他们负责治疗、增幅、净化、法则修复和战场精神安抚。
每一名灵族辅助师都能在三息之内为周围千名战士施加防御增幅和伤势愈合。
一名灵族少女轻轻抬手，淡金色光辉落在一队剑修身上。
那队剑修原本紧绷的气息顿时平稳了许多。
少女温声道：“诸位，灵族会在后方护住你们的神魂。受伤之后，不要硬撑，及时退到回春阵内。”
玄尘子对她点了点头：“多谢。”
少女抿唇一笑：“愿诸位剑锋所向，皆为大乾开路。”
还有天使大军、梵天军团、修真军团、武道军团、晨星军团等，也在不同区域完成列阵。
天使大军羽翼展开，圣光如潮，神圣战矛竖立成林。
梵天军团盘坐虚空，梵音低诵，金色佛轮一圈圈升起，镇压军阵中的杂乱杀意。
武道军团气血冲霄，拳意如龙，亿万武者同时运转气血时，整片虚空都像被一座熔炉烧红。
晨星军团身披星辉战甲，长枪指天，星辰之力从遥远虚空垂落，汇聚成璀璨光海。
百兆大军，全部列阵完毕。
玄尘子站在自己的万夫长位置上，抬头望着这片战争海洋。
从玄尘子所在的位置看过去，军阵没有尽头。
剑光、符箓、阵纹、舰队尾焰、巨兽呼吸、石族盾墙、天使圣辉、武者气血，所有这些汇聚在一起，将大乾外围数万亿里混沌虚空彻底填满。
光线被军阵吞没。
混沌乱流被军阵挡在外侧。
时间本身，也在这种密度的强者聚集下变得迟缓。
整座军阵静默下来。
所有战士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同一个时刻。
等待帝王降临。
玄尘子握紧剑柄，掌心微微出汗。
玄尘子忽然想起二十日前，自己还只是大乾治下一个修真界的宗门长老。那时玄尘子以为仙王已经足够强大，足以庇护一宗一界。可今日，玄尘子站在百兆大军之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帝朝的分量。
这片军阵，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来处。
有人来自破碎世界，有人来自古老仙域，有人来自科技星海，有人来自蛮荒部族。
他们如今都站在同一面帝旗之下。
为了大乾，也为了杨毅。
混沌虚空中，忽然响起一声低沉的钟鸣。
咚。
那钟声来自太极殿方向。
九十九座战争钟楼同时敲响。
钟声穿透世界壁垒，穿透混沌，也穿透每一名士兵的甲胄和肌肤，直接震入骨髓。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声钟鸣落下，百兆大军的气息便向下沉淀一分。那并非衰弱，而是锋芒收束，是杀意凝聚，是亿万刀兵即将出鞘前的短暂沉寂。
到第九声落下时，整支军阵的杀伐气凝成了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