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正在高速跃迁的主世界,携带完整天道雏形、无尽国运与超脱者伟力,这种存在已经超出了它们能够猎食的范畴。它们庞大的身躯在混沌中疯狂扭动,向两侧逃窜,沿途撞碎了无数漂浮的世界残骸。
“陛下,前方三百万里,有残破世界群。”
诸天之门下方,一道神念传来。
那是大乾负责监察混沌航线的镇界司强者,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动。
“规模。”
杨毅没有回头。
“共有残界一百二十七座,其中三座保留部分本源,最大者接近本源世界。若强行穿过,壁垒外层阵法会承受一次剧烈冲击。”
杨毅望向前方。
混沌深处,一片破碎世界群正在漂流。那些残界像死去巨兽的尸骸,有的只剩半片大陆,有的还悬挂着干涸海洋,有的世界壁垒上布满裂纹,隐约可以看见内部荒芜的天地。
它们挡在大乾主世界的航线上。
绕行会降低速度。
减速会让洪荒提前做出更多准备。
杨毅心念转动,眼底金光一闪。
这一次前往洪荒,杨毅要的不是试探,也不是谈判。洪荒拥有完整圣人体系,拥有鸿钧与天道合一的至高战力,若给对方足够时间整合力量,大乾纵然无惧,也会多出许多无谓损耗。
帝国扩张,从来讲究雷霆压境。
以最快速度抵达,以最强姿态降临,以无可争议的力量击碎对方所有幻想。
“残界有本源,就收。”
杨毅声音沉稳。
“挡路的部分,碎掉。”
“遵旨!”
下一刻,大乾世界表面的阵法再度变化。
九条国运金龙从壁垒之上腾空而起,龙躯盘绕世界外壳,龙首同时对准前方残破世界群。龙口张开,喷出九道璀璨金虹。
金虹贯穿混沌。
最前方一座残界被当场洞穿。残破大陆从中央裂开,山脉崩塌,干枯海床翻卷而起,最后在金光中分解成无数矿脉与灵质,被大乾壁垒外层的牵引阵法捕获。
三座保留本源的残界被金色锁链缠住。
锁链深入世界裂缝,强行拘出残存本源。那些本源化作三团暗淡光球,被送入大乾主世界深处。大乾天道雏形轻轻一震,将其吞入规则网络之中。
世界内部,无数灵脉随之增长。
几处荒凉州域上空降下灵雨,干涸河床重新奔流,枯死山林抽出新芽。百姓们跪在雨中,高呼圣皇万岁,声音汇入国运长河,顺着世界脉络反哺到诸天之门。
杨毅感受到那股反哺,唇角微微扬起。
“这就是帝国。”
杨毅心中念头清晰。
“朕开疆拓土,众生供奉国运。众生因大乾而安,大乾因众生而强。只要这条路继续走下去,洪荒也好,诸天也罢,终有一日都要纳入大乾版图。”
诸天之门轰鸣不止。
前方混沌越来越明亮。
那股属于洪荒的气息,已经从若有若无变得清晰可辨。古老、厚重、圆满,带着开天辟地之后沉淀无数纪元的法则威严。
杨毅抬起眼眸。
在超脱境感知中,遥远前方出现了一层庞大世界壁垒。那壁垒宛如无边天幕,内部三千大道交错,阴阳五行轮转,轮回因果纵横,一股至高意志盘踞其上,正隔着混沌与杨毅遥遥对视。
鸿钧。
杨毅眼中战意一闪而逝。
“终于察觉到了么。”
杨毅低声开口。
诸天之门下方,大乾群臣与诸将同时抬头。
一名身披赤甲的武将抱拳,声音如雷。
“陛下,是否准备开战?”
杨毅目光仍落在洪荒方向。
“传令诸军,整备战阵。”
“是!”
“镇界司继续锁定洪荒坐标,钦天监稳定世界壁垒,天工院开启所有灭界神弩,供奉殿随时准备迎战圣人层级强者。”
杨毅每说一句,大乾主世界内部便有一处恐怖战争机器被唤醒。
九州军营内,黑压压的甲士同时起身,战戈如林,寒光照亮天穹。天工院深处,一座座高逾万丈的灭界神弩缓缓抬升,弩身上铭刻的符文逐一亮起,弩箭由星核与世界残骸熔炼而成,每一支都缠绕着毁灭法则。
供奉殿中,闭关多年的老怪物们睁开双眼。
有人低笑。
“洪荒?传闻中的圣人道统,倒是值得老夫活动活动筋骨。”
也有人神情肃穆。
“陛下亲征,此战必定载入大乾帝史。”
一名白衣女供奉抬手束起长发,眸光锋利。
“圣人不死不灭?世上哪有真正不死之物。陛下既然要打,便让洪荒看看大乾的刀有多快。”
战意在大乾主世界内部迅速升腾。
国运长河沸腾如金色汪洋,亿万子民虽然无法亲眼看见混沌深处的洪荒,却能感受到帝国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远征。无数人走出屋舍,望向天空,向那道屹立在诸天之门上的帝影叩拜。
“愿陛下万胜!”
“愿大乾万胜!”
山河齐鸣。
众生同声。
那声音穿过世界壁垒,汇入杨毅体内,让杨毅身后的皇道法相缓缓浮现。
法相高达无量,头戴十二旒冕冠,身披万龙帝袍,一手握天子剑,一手托山河印。法相出现的瞬间,混沌风暴都被压低了三分,沿途逃散的混沌凶兽更是匍匐在虚无中,连抬头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杨毅一步踏出。
诸天之门随之轰然洞开更大缝隙。
金色光焰铺成一条通往洪荒的帝道。
“全速前进。”
杨毅的声音传遍整个大乾。
“朕要让洪荒诸圣,在最短的时间内,看见大乾的旗帜。”
……
洪荒。
三十三天之上,紫霄宫。
宫门缓缓开启一线,混沌之气从门缝中涌入,带来沉重到近乎凝固的压迫。
鸿钧负手立于大殿中央,灰白道袍无风自动。墙壁上的三千大道符文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会在宫内投下无数扭曲光影。
很快,第一道身影出现在紫霄宫外。
太上老君踏入殿中,神色淡然,手中拂尘轻垂。只是那座还未完全熄火的丹炉虚影悬在太上身后,炉火跳动间透露出几分少见的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