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周萍小妖精被她的段郎接走了，李兰也接了个电话后直接走掉了，只剩下我付爽。

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把昨天买的手表给她时，她嘴上虽说着我太客气了，但看得出她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冬夜，难得无风，挺适合边走边聊。

“你那个包，是真的。而且是新款，国内都还没上市呢。你倒是真舍得。”

“你知道的，我用不着。搁到家里，指不定哪天就给忘了。”

“这么贵的东西，也能忘，你活的可真是够云淡风轻的，跟路安安倒是有得一拼。”

付爽笑了笑：“你一直都是对别人的事情一点都不好奇的那种人吧？”

“谁说的，我对你就挺好奇的。”我知道当一个人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是想对你倾诉些什么了。

“你知道s市吧？”

我点点头。

付爽继续说：“我爸爸曾经是s市的副市长。”

这的确是够让人惊讶的，我竟然跟市长千金做了朋友！

“都说了是曾经，那就说明现在不是了。那年我上大三，我爸贪污被抓，不久就判了死刑。我妈受不了打击，割腕自杀了。然后我辍学了，来到了z市。那个tony，我们从小玩到大，我家的情况，他都知道。所以，我是一枚标准的成年孤儿。”

“我爸可能是预料到自己会有那么一天吧，许多年前便在一位国外的朋友那儿，给我存了一笔钱。但我从来没用过。很多以前玩儿的不错的朋友，自从我家出事后，差不多都断了。但也有两三个关系一直不错的。给你的那个包就是他们中的一个送的。”

我感慨道：“真是不容易，经历了这些，你依然活的那么率真。很难得。”

她轻轻一笑：“已经都过去了。总是纠结，太痛苦了，倒不如活在当下。”

“只是苦了tony哥，总也追不到你，还得天天演‘姐妹’。真是可怜啊！”

付爽轻叹了口气：“tony和我，怎么说呢……总之，一言难尽。”

是啊，人这辈子“一言难尽”的事，多了去了。

魔幻的是，我竟莫名想到这圣诞节都过了，可这圣诞老人或许还没走？否则怎么我们刚说到tony哥，他就来了呢？还把非常不情愿跟他走的付爽给强制掳走了。

话说，那会儿tony哥看起来挺n的啊！我只恨自己没拿出手机给录上。

这么浪漫的夜晚，不跟爱的人在一起，怕是谁都不甘心吧。

圣诞节是过去了，但节日氛围却没及时退去。也是了，这么温暖的节日，谁都不想让给它逝去的那么快。

街道两边各种温馨，亲密的情侣们貌似拥有融化寒冷的神奇能力，使得昔日里人烟稀少的空旷大街，显得热闹非凡。

我是个对节日很不敏感的人，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节日对于我来说跟平常没什么不同。

但那是以前的我。

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呢？心里有了某个人的时候吧。

终于明白为什么恋爱中的女孩儿特别容易作了。那些莫名其妙就变得很玻璃心，甚至胡搅蛮缠、矫情的不像话的女孩儿，在恋爱之前可能也是女汉子吧。心里若是藏了个人，世界的颜色可能都变了，性情变了又有什么奇怪的。

就说我吧，要是在以前，看到大街上这些腻腻歪歪的恋人们，还有那些穿着圣诞老人服的玩偶们，都会觉得幼稚至极。

可现在看到这些，却很想念王磊。

我怀念原来那个自己，那个除了挣钱攒钱什么都看不在眼里的自己。那个万小白，可能是个没长脑子的，但却比现在快乐。

快走到家的时候，接到了二哥的电话。

“小白，生日快乐！”

“谢谢二哥！”也只有你能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了。

“本来想给你寄礼物的，可是我这边太不方便了。不过我元旦可以回家，亲手给你。”

“真的吗？你元旦会回家？”

二哥毕业后被公司分到内蒙古一个变电站工作，环境相当清苦。我已经有差不多一年没见过二哥了，真的很想他。

“嗯，已经订好机票了。到时候家里见吧！”

“好！”

是了，圣诞节过后的第一天就是我的生日，这世界，除了二哥，不会有人记得了吧？

就连我那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的妈妈，是不是也早已忘了她在二十五年前的今天，曾生下了个女儿？

“跟谁打电话呢？聊的那么开心。”

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让我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怎么来了？”我问。

“路过。”

“哦。”

“这么晚才回来，去哪里了？”

“跟付爽她们吃了个饭。”

“是我之前见过的那两人？”

“嗯，除了她们还有一个姐妹。”

“你昨晚为什么挂我电话？”

“不是说了吗？困了，要早起……”

惯性沉默像魔咒般又再次降临了。

不同的是，我的心里很甜蜜。

圣诞老人或许真的没搭上回家的班车，不然怎么今晚想什么他老人家就送什么呢？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只是路过这里，能看到他，我很开心。

半晌，他开口道：“昨天早上，我走的比较匆忙，也没问你想要什么圣诞礼物。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可以买给你。”

我摇摇头：“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只一心扑在店里的业绩上，希望公司可以给这个品牌再多一点的时间。”

“业绩？”

“嗯。”

“如果太辛苦的话，以你的能力，换份轻松一点的工作，也能做的很好。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可以帮忙的。”

“不用了，你已经帮了我很多。这份工作虽然辛苦，但是我很喜欢。”

“好吧。你喜欢就好。”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还心存妄想，以为他是来跟我说生日快乐的。也是，即便他有我的资料，也不一定会特意留意我的生日。

“你刚才说‘路过’，是要去哪里？”我问。

他恍惚了一下：“去机场接个朋友。”

我点点头：“那时间不早了，我先回了，你路上慢点开。”

去机场的话，这条路，的确是“顺路”。

再舍不得，也总要有一个人先迈开脚步的，反正已经到了家门口，我先说再见，好像更好一些。

“万小白！”

我停下脚步，却不想转身。

“还有事儿吗？”

他说：“照顾好自己。”

我依旧没有转身。

直到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

再转身的时候，只能看到红色的尾灯了。

难受，真的很难受。

二十五年来，过的最难受的一个生日。

第二天刚走进公司，就被岳经理喜笑颜开地叫进了办公室。

岳经理一边招呼着我坐，一边问道：“小白啊，你跟那个傲天地产的某个高层，应该关系不错吧？”

我惊诧不已。

我跟王磊的关系，公司应该不知道才对。李兰应该也不会出卖我啊？那岳经理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我犹豫了几秒钟，觉得还是保险一点回答比较好。

“岳经理，您可能误会了，我跟傲天地产的高层，没什么……”

“哈哈，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低调，这是好事儿。”岳经理打断我的话，继续说，“不过，这太过低调可就不大好了。”

跟领导说话，就跟打太极似的，真累。

“岳经理，您有话直说就好。”

岳经理呵呵地笑着：“你看，急了不是？”

说实话，我很想翻个周氏白眼给他。

“好了，情况是这样的。就在刚刚，傲天地产的人过来说要给员工置办年终福利。”

我皱眉：“这关我什么事儿啊？”

岳经理大惊：“怎么不关你的事儿啊？人家指名要订购你所管辖区域的豪步品牌鞋店的储值会员卡。面额两千元的卡，人家要一千张。”

这下轮到我大惊了：“这怎么可能？他们人呢？”

岳经理嘿嘿一笑：“在会议室等着呢。销售部正在拟合同，就等着你一会儿跟人签字呢！”

岳经理后来又滔滔不绝地说了什么，我是一句也没听清。只觉得天旋地转，头发蒙，脚发软。

近两个月来，销售部的人，每天都在想方设法给品牌开辟销路，其中就包括对接各大实力公司的年终福利这块儿肥肉。但由于我这方面的经验和资源都比较少，所以依然采用了传统地外销模式。基于大家的共同努力，这种模式虽然机械化了些，但收效还是不错的。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傲天地产会给我送来这么大一个单子。

至于是谁，还用想吗？

他肯定很为难吧？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他这么快就敲定了，怎么可能没有阻力？

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不但不会让我感动，反而会让我倍感难堪吗？

他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你想要业绩，我给你了，也算已经补偿你了，以后没必要牵扯不清了，是这样吗？

除了这样，我实在想不出还能因为什么。

好吧，是该在心里跟王先生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