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谁,都不准贸然进去,我们就在外头守着,只要确定里面就是仙盟总部,仙盟之主就在里面,我们立即便传讯告知宗门。如果打草惊蛇让他们逃了,那就再去找,我不信整个罗渊大陆那么多势力在找他,他能逃得过一次,还能逃得过两次三次……
“我不管他们逃跑之后又会多出多少无辜的人受害,我能力有限,护不住那么多与我无关的人,就当我自私吧,我只知道,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我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出事,我要带着你们活着回到宗门。”
凤素哑然看着祝无暇,好半晌,道:“大师兄,你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还记得当初刚入云岚宗的时候,大师兄还是个优柔寡断、过分善良古板的人,如今,他变得果敢决断,也不再那么“大公无私”。
祝无暇沉默片刻,苦笑道:“小师妹,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们能力有限,做不了救世主,只能够保全自身。任何时候,我们只有先护住自己,才有机会护住别人。”
他何尝不想做一个全方位的好人,可好人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他曾经是个人人皆知的“大好人”,可他对某些人的好,却成了另一些人被残害的原因。
这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祝无暇曾经有一段时间十分迷茫,不知前路如何,不知自己的每一步走得是对是错,更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将来会走向何处。
如今虽然也不知前路有什么在等着自己,可他已经不再迷茫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就够了。
“小师妹,我希望你这次能听我的,不要用自己的命去冒险。”祝无暇认真地看着凤素。
凤素看着他,想了想,笑道:“大师兄,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因为看不惯仙盟残害世人,作恶多端,才会如此急切地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凤素摇头笑道,“你太高看我了,我是为了我自己。”
祝无暇看着她不说话,他不信。
凤素道:“我手中有神器,我天赋出众,不仅是符修、丹修还是剑修,几乎每个职业都有所涉猎,又有所精通,而仙盟需要神器,需要厉害的成员,尤其是需要一名为仙盟之主续命的丹修……不是我自恋,从理性分析的角度来看,我觉得我就是他们急需拉拢的那一类型人才。
“可我是不可能听命于仙盟的,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绝对做不出来为了一件神器而灭人满门的事。可我若是不肯加入他们,那么以我的天赋来看,无论是谁都觉得我不出几年就会成长为他们最忌惮的敌人。
“如果换做是我,明知自己有一个正在快速成长起来的敌人,绝不会放任不管,我会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所以,对于他们来说,我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加入他们,或者死。”
众人沉默。
他们知道凤素说的是对的,站在仙盟的角度,若是不能让凤素成为自己人,他们绝不可能放任凤素成长。
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杀了凤素,不计一切代价。
祝无暇张了张口,“可、可也不必如此心急……”
凤素道:“大师兄,您想必也看到了月空符宗的情况,在棂兰盛会之前,月空符宗还是一个正常的宗门,可如今才过去多久,从上到下就变了样?可见仙盟组织的可怕之处,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如今但凡多拖延一日,就是放纵敌人壮大自身。我们多出一日两日,成长起来的速度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对方却能飞速膨胀到无法想象的地步,因为这个组织在整个罗渊大陆扎根太久了,它根深叶茂,藏得极深,深到我们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身边的人到底是人是鬼,几乎人人自危。
“所以绝不能再给他们时间继续膨胀。现在难得有机会探到他们的底细,见到真正的幕后之主,我们若不抓紧时机,万一错过了,下一次想再遇到这样的时机要等到猴年马月?如今对付起来已经如此困难,到了那时,岂不是更难了?
“到那时,我们真的还有这样的心力去对付他们吗,会不会我们身边有更多的人已经倒向他们那边了?”
最重要的还是那句话,凤素不喜欢被动防御,她只想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
若是失败了,死就死吧,反正她又不是没死过。
明知头顶有一把刀悬着,随时会落下,危及自身的安危,她若不尽早解决,实在是坐卧难安。坐着等死可不是她一贯的行事准则。
商议陷入了僵持。
众人明知凤素说的有理,可却不想看着她去送死。
这时,突然一道声音插入。
“让我去吧,我不是什么好人,就算死在里面,也是死不足惜。”
这声音……
在场八人连忙警惕起来,纷纷站起身,拔剑出鞘,如临大敌地看着从一棵树后走出来的……双马尾少女。
众人一愣,方才那道声音分明是疏朗好听的少年音。
胡浩没忍住问:“你到底是男是女?”
凤素打量着双马尾少女,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将她与一个名字对上了号——吕菱。
就是常松源给的名单中多出来的那个人。
常松源抓外贼抓出来八个,将符疯子假冒的张轩误以为是凤素,将这个吕菱误认为是符疯子假冒。而凤素等人只以为此人是倒霉催地被误认为是外贼的月空符宗弟子,却没想到,常松源抓对了,她也是外贼,只不过没对上他所猜测的那一个罢了。
凤素回忆着方才那声音,迟疑了一下,“……厉绝?”
“是我。”厉绝似乎有些愉悦,“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声音。”
凤素想了一下两人之间的几次交集,想不记住对方,还是挺难的。
这种时候厉绝还有心情与凤素闲聊,回忆他之前被凤素坑过的经历,“当初若非你横插一脚,鎏仙镜可就是我的了。你不仅抢了我的鎏仙镜,还坑得我好惨,险些没被云岚宗的长老们杀死,你欠我这么多,拿什么还我?”
“你是那个魔修!”
祝无暇等人糊里糊涂听到这里,总算想起此人是谁了,立即神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