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阴差在山庄别墅的废墟下发现一枚阎王令, 阴间最大的一桩丑闻就此拉开了帷幕。
此前所有的疑团,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地府的莫名出现的裂缝,先前学校爆发的白光,冥界大门外精心布置的阵法,大大小小的事件,全都指向了同一个源头。
令牌主人因身份地位,不仅没有被带走调查,反而公开在媒体上大喊冤枉,声称是有人盗走了他的东西,假借他的名义在阳间作恶,他对一切都毫不知情。可随后浮出水面的一件件证据,却始终无法替他洗清嫌疑。而且他的特权也愈发使得民众不满。
紧接着,他私下里做过的其他勾当也被人一件件掀了出来。舆论哗然,自地府创立以来最为严重的信任危机诞生了。
所有魂魄都在议论:现如今的这套地府制度,究竟还能不能维持阴阳两界的正常运转,又是否真的还适合当下的时局。其中不乏拿阴间和阳间相比较,呼吁要改革制度的激进派。
而尹晓,在案发现场被当场发现,当天就被押入了级别最高的监狱。面对调查,她只说是上来收学生的,偶然撞见了那场乱子,才“顺手”帮忙平息了一场大祸。
那张外勤卡,还有现场散落遍地的通知书与小鬼,都能证明她说的都是实话。地府找不出任何确凿的罪证,但就是不肯放人。
按阳间的时间计算,山庄别墅事件发生的第二年,尹晓被转入普通监狱,但外人不得探视。
凌红为她四处奔走,想尽了一切办法,将一个又一个堆叠在她身上的嫌疑逐一推翻。
可尹晓不仅没出来,反而在山庄别墅事件发生的第三年,无罪被证实的情况下,被转入第十八层地狱。
凌红愤然上诉,上面又说尹晓本身对地府而言就是一个巨大的不确定因素。为了地府的绝对安全,他们需要观察她在极端环境下的反应,只有各项指标“达标”,才有可能放她出来。
同一年,阎王令的主人迟迟未被宣判,地狱里的行刑阴差们率先扔下了手中的刑具。他们宣布罢工,要求上头必须给出一个交代。很快,其他部门的阴差也纷纷响应,整个阴间开始出现了停摆的征兆。
他们虽都只是基础部门里一颗颗不起眼的“小螺丝”,比不得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可这样大面积的罢工,却给地府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就在一片混乱之中,又一个传闻开始迅速蔓延,越传越烈:那一晚,打开冥界大门的人,不止一个。
为了平息沸腾的众怒,也为了恢复地府正常运行,上面不得不对那人进行第一次公开审理。会上全票通过对那人的停职并关押的决定。
那人眼看手中权力即将被剥夺殆尽,忽然在会场上高声宣扬,声称当初设下阵法的人名叫岳乾坤,此人原本也是地府的阴差,带着任务去轮回做了人。只是他在轮回中忘了地府中的事,后来还生出了逆反心思,妄图打开大门,自己成仙。
他在会上公开喊出那人的名字,满座哗然。审讯不得不被迫暂停,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展开新一轮的调查。
而凌红依旧没有放弃救出尹晓的念头。她站在办公室的大门外,看了看手中的发言稿,做了个深呼吸。
“别紧张。”陪她一起来的江易说,“按照你写的说就好。”
“她指不定在里面怎么骂我没用呢。拖了这么久,还没让她出来。”
江易摇摇头,声音很平淡:“她不会这么想你。这不是你能解决的事。根源也从来不在这里。”
凌红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安慰。
自尹晓离开后,江易整个人都颓丧了下去。他的身体虽早已修复完好,也依旧日复一日地打理着学校中的各项事务,可周身总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死寂之气。曾有人私下跟凌红开玩笑说,她学校里招来的教导主任是不是鳏夫。凌红瞪了他一眼,让他别胡说八道。
“她在坚持,你也得坚持。”她对江易说,“时刻准备好迎接她回来,也许就是明天早上也说不定。”
江易抿着嘴,点了点头。
时间到了,凌红拿起发言稿和准备好的材料,转身步入会议室内。
台下坐着的上百号人。这是地府的总结大会,每三百年举办一次,与会者不只是十殿阎王,但凡在地府中有些地位的人、以及各大媒体的记者都会到场。会议的内容,除了对过去三百年工作做出总结、规划今后方向之外,也会集中讨论一些悬而未决的重大问题。
为了能站上这里陈诉尹晓的事,凌红费尽了心力。
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清了清嗓:“各位下午好,我是教育部部长凌红。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我的名字陌生,但我下属的名字,各位大概都有所耳闻——尹晓。
或许,我应该这么介绍自己:各位好,我是尹晓的上司凌红。”
台下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开了整整一早上的会,在座的人早已头昏脑涨,凌红这个开场恰好松弛了他们紧绷的神经,将散漫的注意力重新拽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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