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笑声在海风中回荡，冰冷、刺耳，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傲慢。

但王磊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双隐藏在头盔后面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有自信，有冷酷，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不安。

为什么不安？

王磊不知道。

但他知道，林砚布局了三万年，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

不可能让“海神号”轻轻松松摘走果实。

他的话音未落，心渊深处那枚钥匙，忽然剧烈震颤！

不是恐惧，不是预警，而是共鸣。

与什么共鸣？

与远处那艘航母的方向。

王磊猛然抬头。

航母甲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灰色的斗篷，身形瘦削，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中，却明亮得惊人。

山君。

他被俘的山君。

但此刻，他站在甲板上，没有镣铐，没有守卫，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的手中，托着一枚铜钱。

那枚铜钱，与林砚的那枚透明铜钱一模一样。

通体透明，如同一滴凝固的晨露。

上面，没有一个字。

王磊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山君也是林砚的“安排”？

甲板上的那个“海神号”特战队员，在看到山君的瞬间，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你被关在——”

“关在你们的牢房里？”山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平静、沙哑，带着一丝嘲讽，“对，关着。但你们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山君轻轻笑了。

那笑容，与林砚一模一样。

“我是林砚安排在这里的。”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透明铜钱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攻击，而是召唤。

召唤什么？

王磊不知道。

但下一秒，他知道了。

海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浮。

巨大的、古老的、沉睡了三万年的东西。

航母开始倾斜。

不是被攻击，是被下方涌起的巨浪掀动！

六艘战舰的阵型瞬间大乱！

那个特战队员怒吼一声，想要动作，但陈飞没有给他机会，兔符咒的力量爆发，战术刀横在他的颈动脉上，这一次，是真的抵住。

“别动。”陈飞的声音冰冷。

那人不敢动了。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正在上浮的海面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裂开，仿佛有两只无形的手，从下方将海水向两侧拨开，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裂缝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上升。

首先露出水面的，是一根巨大的、通体漆黑的柱子。

那不是柱子。

是手指。

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手，从海底缓缓升起。

那手，由纯粹的规则凝聚而成，不是血肉，不是能量，而是某种介于二者之间的、近乎“存在”本身的形态。

手的后面，是一个同样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盘膝而坐，如同沉睡了三万年终于苏醒的巨人。

他的面容，与林砚一模一样。

不，不是与林砚一模一样。

是与王磊一模一样。

那是三万年前的林砚。

真正的、完整的、沉睡在海底的三万年前的林砚。

山君站在航母甲板上，仰望着那道缓缓升起的身影，轻轻说了一句话：

“林砚布局了三万年。”

“等的，不是钥匙凝聚。”

“等的，不是‘终约之刻’。”

“等的——”

他顿了顿。

“是这一刻。”

“是你们，把钥匙送到他手里。”

“是你们，把他从三万年的沉睡中唤醒。”

“是你们——”

他看向王磊，那双深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帮他完成最后一步。”

那道巨大的身影，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睛，与林砚一模一样，清澈、深邃、仿佛能看穿万古时光。

但与林砚不同的是，这双眼睛里，多了一样东西。

完整。

三万年前，林砚将自己分成两半。

一半，成为监守者，在三万年中孤独守望。

一半，投入轮回，成为王磊。

现在，两半终于要重合了。

那巨大的身影看着王磊。

他的嘴唇微动，一个声音穿透虚空，落在所有人耳中：

“你来了。”

“我等了三万年。”

“等这一刻。”

王磊站在船头，仰望着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

他没有任何恐惧。

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因为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终约之刻”。

不是归墟之门的开启。

不是碎片的集齐。

是林砚的完整。

三万年的守望者，终于可以回家了。

“海神号”的舰队已经乱成一团。那六艘战舰在巨浪中颠簸，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

航母上的战斗机还没来得及起飞，就被掀翻的甲板卡住。特战队员们疯狂地呼叫支援，但没有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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