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最近迷上了钓鱼。

这事说起来挺奇怪的。一个拥有兔符咒、速度能快到斩断导弹的人，坐在码头边拿着根鱼竿，一坐就是一下午。

王磊问他为什么，他说钓鱼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

“就是等鱼上钩那个过程。”陈飞盯着水面，“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鱼，也不知道来的鱼有多大。就那么等着，等着，然后忽然一下，有了。”

王磊说你这不就是守株待兔吗。

陈飞说你不懂，这叫享受生活。

小雅在旁边笑，说陈飞哥就是闲不下来，总得找点事做。

陈飞不承认，说我是真喜欢钓鱼。

结果那天下午他真的钓上来一条鱼，不大，巴掌长，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高兴得差点从码头上蹦下去，举着那条鱼满基地跑，逢人就问晚上要不要加餐。

食堂师傅看了那条鱼一眼，说这鱼太小，不够塞牙缝的。

陈飞说那你给我炖汤。

师傅说炖汤也不够。

陈飞说那你给我养着。

师傅说养哪？

陈飞想了想，跑去厨房找了个塑料桶，把鱼养里面了。

那条鱼活了三天。

三天后陈飞发现它翻白肚了，伤心了一分钟，然后说算了，本来也养不大。

王磊说你不是喜欢钓鱼吗，怎么改养鱼了。

陈飞说钓上来的鱼，就是缘分。有缘分的鱼，不能吃。

小雅说那以后钓上来的都养着？

陈飞说那不行，养太多没地方。

韩冰在旁边听见了，难得开口说了一句：“你这就是闲的。”

陈飞想了想，点头说对，就是闲的。

小雅教的那些孩子里，有一个特别黏她。

那女孩七八岁，瘦瘦小小的，头发有点黄，眼睛很大。

她妈是基地食堂的服务员，爸是海军，常年出海。小女孩平时没人管，就在基地里乱跑。

小雅第一次见她是在食堂门口。那时候小女孩蹲在台阶上，拿根树枝在地上画东西。

小雅凑过去看，发现她画的是个人，头大身子小，但眼睛画得很大。

“这是谁？”小雅问。

“我妈。”小女孩说。

小雅蹲下来，说画得真好。小女孩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说真的吗？

后来小女孩就天天来找她。

小雅教她认字，教她画画，教她背古诗。小女孩学得很快，记住的也多，但总喜欢问问题。

“小雅姐姐，你有妈妈吗？”

小雅愣了一下。

“有。”她说。

“她在哪？”

小雅想了想，指了指远处那道门的方向。现在是下午，门还没出现，但小女孩好像懂了。

“她在那里面？”

“嗯。”

“那她能看见你吗？”

小雅又想了想。

“能吧。”她说。

小女孩点点头，没再问。

晚上回去，小雅把这事跟王磊说了。王磊听完了，问她想不想回去看看。

小雅摇摇头。

“不用。”她说，“我知道她在那边就行了。”

王磊看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那时候她在福利院里，一个人坐在角落，谁都不理。

现在她教孩子们认字，画很丑的画，笑得很开心。

人真的会变。

韩冰开始跑步了。

一开始只是慢走，走一圈歇一会儿。后来变成快走，走两圈歇一会儿。再后来变成慢跑，跑一圈走一圈，循环着来。

医生说她的恢复速度不正常。

韩冰说我知道。

医生问你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方法。

韩冰说没有。

医生不信，但也没再问。

她跑步的时候，心口的火焰会跳得比平时快一点。不是累，是兴奋。那火焰喜欢运动，喜欢她动起来的感觉。

陈飞有时候会陪她跑。他跑得很快，但刻意压着速度，跟她保持一致。韩冰说你不用等我。陈飞说不是等你，是陪你。

韩冰没再说话。

有一天傍晚，她跑完步坐在码头边，看着远处那道门。

门还没出现，太阳刚落下去，天边还有一点红。

王磊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韩冰说，“就是看。”

两人坐了一会儿。

王磊忽然说：“你那天说，守者的归处是送该去的人上路。”

“嗯。”

“那你自己呢？”

韩冰偏过头看他。

“什么意思？”

“你自己的归处，”王磊说，“在哪？”

韩冰沉默了很久。

久到太阳完全沉下去，久到那道门开始浮现，久到海风吹得人有点冷。

然后她说：“不知道。”

王磊没再问。

陈静最近在研究那道门。

她把所有能调用的设备都调用了，卫星、雷达、声呐、能量探测仪，每天盯着屏幕看。

数据流了一屏又一屏，她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分析。

雷栋问她看出什么没有。

她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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