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巨舰消失在水平线。

码头上站着四个人，看着王磊从海面上走回来。

他脚底的光慢慢暗下去，最后一步踩在码头上，光彻底没了。

陈飞第一个开口：“那是谁？”

“周定国的战友。”

陈飞愣住了。

“周老爹还有战友？”

王磊没回答。他低头看着脚底，那里什么都没有了，刚才光里那根芽也消失了。

小雅走过来：“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爸那扇门开早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韩冰开口：“什么意思？”

王磊摇头。

他也不知道。

晚上，陈静把那个人调出来了。

屏幕上是一张很旧的照片，黑白的，边缘泛黄。照片上有两个人，穿着老式军装，站得很直。

左边那个是周老爹，年轻时候的，脸上没那么多皱纹，眼睛很亮。

右边那个——

“周定国说的就是他。”陈静指着右边的人，“叫沈烈。档案上写着，三十年前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

王磊盯着那张脸。

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

“牺牲了？”

“档案是这么写的。”陈静说，“但今天那个人，就是这张脸。”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飞说：“那就是没死。”

陈静点头。

“不但没死，还在给海神号干活。”

小雅忽然开口。

“我能感觉到他。”

几个人看向她。

小雅闭着眼，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他的能量……很老。比周老爹老。”

“什么意思？”

“不是年纪老。是存在的时间长。”她睁开眼，“他和林砚是一种人。”

王磊看着她。

“你是说……”

“他可能也活了很多年。”

窗外传来声音。

很轻，像风吹过。

但没风。

王磊站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一张和王磊刚才在屏幕上看见的一模一样的脸。

沈烈。

他抬起头，看着窗里的王磊。

然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出来聊聊。”

王磊走出去。

陈飞想跟着，王磊抬手拦住了。

沈烈站在院子中央，背着手，像在等人。

王磊走到他面前三米处停下。

两人对视。

月光很亮，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那张脸和周老爹年轻时候的照片上一样，没怎么变老。

“三十年了。”沈烈开口，“你长这么大了。”

王磊皱起眉头。

“你认识我？”

沈烈没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王磊。

那是一张照片，比陈静调出来的那张更旧，边缘都毛了。

照片上还是两个人。

左边是周定国。

右边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

女人的脸，王磊的瞳孔缩紧了。

是他母亲。

“这张照片，是周定国拍的。”沈烈说，“三十年前，你出生第三天。”

王磊盯着那张照片。

母亲很年轻，抱着他，笑得很开心。

背景是一间很简陋的屋子，墙皮都掉了。

“你爸那时候不在。”沈烈继续说，“他有任务。周定国替他去的。”

王磊抬起头。

“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沈烈看着他，月光在他脸上投下很深的阴影。

“因为你爸让我带的。”

王磊没说话。

沈烈从怀里又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铜钱。

和王磊埋掉的那枚一模一样。

「始」

“这是你爸的。”沈烈说，“他当年也有。”

王磊接过那枚铜钱。

一样的重量，一样的温度，一样磨损的边缘。

“他用过了？”

沈烈摇头。

“没。他留给我了。”

“为什么？”

沈烈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因为他知道自己会死。”

风从海上吹过来。

很凉。

王磊握着那枚铜钱，手指慢慢收紧。

“你知道他怎么死的？”

沈烈点头。

“知道。”

“怎么死的？”

沈烈没回答。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道门的方向。

“你进去过那边几次？”

王磊愣了一下。

“两次。”

“见到什么了？”

“人。很多等了我很久的人。”

沈烈收回目光，看着他。

“那你知不知道，那边除了等人的人，还有别的东西？”

王磊没回答。

沈烈继续说。

“第一批守门人进去之后，门没关死。留了一道缝。从那道缝里，过来了一些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沈烈说，“没人见过。但每次有人开门，它们就会靠近一点。”

他顿了顿。

“你爸那扇门，开早了。因为他感觉到那些东西在靠近。他想用那扇门把它们关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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