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没亮，王磊就起来了。他穿好衣服，把铁钎和锤子用布包好，夹在胳膊底下出了门。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海面上蒙着一层薄雾，码头边的树在雾里影影绰绰的，像是还没睡醒。

他走到码头边，把布包放在地上，蹲下来，探头看了看水面，那层水又浅了一些，只到脚踝了。裂缝还在，铁板露出的那部分泛着暗光，被初起的晨光照亮了边角。

陈飞跟着来了，手里拎着一根更粗的撬棍。他把撬棍放在王磊旁边，没有说话，蹲下来和他一起看着那道裂缝。“今天撬？”他问。

王磊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布包解开，取出铁钎和锤子，握在手里掂了掂。“今天撬。”他说。王磊把绳子系好，顺着裂缝滑下去。脚踩到铁板表面，凉意从鞋底透上来。他蹲下来，把铁钎插进铁板边缘的缝隙里，锤子敲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铁钎往里进了一点，他换了一个角度，又敲了一下，铁钎又进了一点。陈飞趴在码头边缘，探头往下看，“怎么样？”

王磊换了一口气，继续敲。铁钎一寸一寸地往里进，铁板边缘的缝隙慢慢变宽。他停下来，用手摸了摸那道缝，手指能伸进去了。

他把铁钎抽出来，换了一根更粗的撬棍，插进那道缝里，双手握住撬棍，身体后仰，使劲往下压。铁板没有动。他松开手，喘了口气，换了一个位置重新插进去，又压了一次，铁板微微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石头和石头之间的摩擦声。

陈飞在上面喊，“要不要我下来？”王磊回头看了一眼，“再等一下。我试最后一次。”他把撬棍换到铁板另一侧，重新插进缝隙里，整个人压在撬棍上，用身体的重量往下压。

铁板松动了，边缘翘起了一个角，露出一道黑色的缝隙，有空气从缝隙里涌出来，凉的，带着一股地底的气味。

王磊放下撬棍，蹲下来，用手电往缝隙里照了一下。他看不清完整的面貌，但光打进去，能看见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地面是干的。他伸手进去摸了一下，是实的，像是石头的表面，踩上去不会陷。

他站起来，朝上面喊了一声：“开了。我下去看看。”陈飞在上面，“你先等一下，我拿根短绳下来。”王磊解下腰上那根长绳，等着陈飞把短绳递下来。

他从腰间的铁扣上接过短绳系好，然后侧着身，从那道翘起的缝隙里滑了下去。脚踩到底，是实的，平整的。

他蹲下来，用手电照了一圈，空间不大，大约两米见方，高度刚好够他弯腰站立。墙壁是石头砌的，平整，没有裂缝。正对面的墙上，有一道浅槽，和上面那间石室凹槽的位置一样。

他站起来，走到墙前面，用手电照着那道浅槽，槽底干净，没有灰尘，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压过。他伸手摸了一下，槽底微凉。

他转过身，准备喊上面的陈飞，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动了一下。他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感受了一会儿，震动又来了，比刚才更清晰一些。

他站起来，朝上面喊了一声：“底下有东西。”他侧耳仔细听了一会儿，声音停了，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他又等了一会儿，没有再震。

他低头看了那块地面一眼，转身踩着裂缝边缘攀了上去，爬回码头边缘，陈飞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了上来。他坐在地上，解开腰间的短绳，又系回长绳上。“底下有动静。很轻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陈飞看着他，“什么东西？”王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知道。震了一下就停了。”

傍晚，王磊又下去了一趟。他蹲在铁板边缘，听着墙壁里传来的微弱响动，像是极远处有水流，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松动。他把手掌再次贴在地面上，那里的震动已经不再像来时那样偶尔一下，而是变得更加微弱，像是退到了更深处。他没有多停留，直接上去了。

他不确定这震动意味着什么，但觉得该告诉别人。他走回食堂，找了一把空椅子坐下来，把今天下到石室的情况告诉了他们。然后他闭上嘴，把铁板下的那道缝重新用一块木板盖住了，木板上压了一块石头，确认不会被风吹开，才离开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