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公子请自重(1 / 1)

苏小满干脆转身,避开他的打量。

春桃也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想要隔绝男子的窥探。

可那人心思不正,全然不顾分寸,竟绕到另一侧,再度将苏小满纳入眼底。

这一刻,那种恋恋不舍的眼神,让苏小满极为反感。

她眉头紧蹙,心里不耐又烦躁,只想尽快地将绣完,拿钱脱身。

春桃始终寸步不离严防阻拦,隔开男人的视线。

几番下来,那男子忍无可忍。

“你这丫头屡屡拦阻是什么意思?

我不过是查看自家百寿图的修补进度。这般遮遮掩掩,莫非是绣品出了纰漏?”

春桃被他的发难吓得一慌。

苏小满停下手上动作,解释道:“公子见谅,是我性子怯弱。

被人近身紧盯难免紧张,容易失手出错,我这小丫鬟也是护我心切。

绣品完好无损,没有岔子的。”

男子闻言,挑眉伸手:“你拿过来我亲自查验。”

苏小满无奈,只得将百寿图递了过去。

男子接过绣品,手指慢悠悠摩挲着细密针脚,看似查验绣品,眼神却肆无忌惮地在苏小满的身姿间流连。

十分猥琐。

半晌,他才淡淡开口:“继续吧。”

说罢,将绣图丢回苏小满手中,又冷声吩咐春桃:

“你,让开。这绣品若是除了岔子你担待得起?你这条贱命都赔不起。”

春桃被他厉声训斥,一时语塞,不敢再阻拦。

苏小满只得低头继续刺绣,可没绣上几针,男子便再度伸手索要绣品查看。

这一次,他倒是认认真真地端详起绣品上的纹样和细节。

苏小满和春桃互看一眼,见男人举止正常,她们只当他太过珍视这幅绣图。

可接连查验两三次后,她算是看清了对方的心思。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找茬。

一次次打断她的节奏,只为借机近身骚扰。

苏小满忍无可忍,不客气地道:“公子,您还是移步门口歇息等候吧。

这般频频打断,我心神难定,进度只会更慢。

若是耽搁时辰不慎绣坏,耽误了公子交差,反倒得不偿失了。”

“你这人当真无趣,太过扫兴。这般辛苦绣活,能挣几两碎银?不如我给你指条明路,来钱远比这快得多。”

春桃立刻挺身挡在苏小满身前:“公子请自重。”

男子冷眼扫过主仆二人,冷嗤:“真蠢。”

说完,他带着一身轻佻傲慢,走出内堂。

掌柜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没成想男人一开口便是对着掌柜的发难。

“你从何处找来的绣娘?一点规矩分寸都没。

我的这幅百寿图若是出了岔子,你们整个锦绣坊,怕是倾尽所有也赔不起。”

掌柜被他这番话吓得心头一紧,连忙连连赔罪。

待男子气稍顺,他才快步走入内堂,仔细查看苏小满手中的绣品。

所有修补处都做工精细,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掌柜细细查验一遍,明知绣活无可挑剔,却碍于贵客威势,只得无奈叹气:

“哎,姑娘,你先继续收尾,我再出去安抚一番客人。”

苏小满平静地颔首。

接着,便是外头传来掌柜赔罪的话语,他小心翼翼哄着那位挑剔的贵客。

春桃听得满心愤懑。

“这到底是什么人!

明明是他心思龌龊,如今倒好,还反倒倒打一耙,指责我家姑娘手艺不好。

姑娘的手艺连掌柜都挑不出错处,他一个外行男子懂什么绣活?真是给他脸了!”

苏小满心平气和地说:“春桃,咱们不与置气,不值得。

左右也就剩最后几针,等收完这笔活,结了尾款,我们立刻就走。不再与这人有牵扯。

往后,这种活咱们也不接了。

咱们只卖自己府里绣好的绣品,虽然钱来得少,却胜在清净,不必遭遇是非。”

春桃连连点头。

很快,苏小满收了针,总算把这幅图给绣好了。

“好了。”

春桃仔细检查整幅绣图,确认品相完好,这才放心地将绣品捧出,交给外头的掌柜。

掌柜接过百寿图,再度细细核验,很是满意。

男子接过百寿图,拨弄着针脚,挑剔道:“做工粗制滥造,不合心意。”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入内堂里的苏小满的耳中,纵然满心愤懑,她一时也无从辩驳。

外间很快又传来争执,男子冷声道:“最多四十两。”

掌柜面露难色:“公子,前日早已说好酬劳五十两,定金都收过,活计也圆满完工,这时候不能临时压价的。”

“当初是家姐听闻锦绣庄手艺出众才定下活计,如今亲眼瞧着也不过寻常。

外头寻绣匠修补三十两便能办妥,我出四十两已是宽厚。

你们若是不愿,这笔买卖便作罢。”

掌柜左右为难,回头望向刚走出内堂的苏小满。

那男子指着苏小满:“只要她低头致歉,我便再多添五两。”

苏小满紧咬下唇。

她虽不愿委屈自己,却也不能白白耗费两日心血。

她走上前,问:“不知公子对何处不满?

但凡有不妥之处,我可以重新修补,直到合您心意。

只是先前议定五十两酬劳,不便更改。”

“呵。”

男子嗤笑一声。

“掌柜尚且不敢与我争辩,区区一个绣娘,也敢同我讨价还价?”

他站起身,目光放肆地将苏小满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莫不是仗着有几分容貌便目中无人?

你乖乖低头服软,这五两便当赏你。

反正我也不缺这银子,你若是乖乖的顺从,好处只多不少。”

他不怀好意地看着苏小满,低笑道:

“我看,你不如随了我做外室,每月五百两俸银,比日日熬着绣活轻松百倍,你觉得如何?”

苏小满没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活了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突然,男人身后传来一道冷沉的声音。

“区区五百两,便妄想纳人做外室,你出手未免太过寒酸小气了吧。”

男人听到这般嘲讽,立刻回过头。

看清来人面容,他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散去。

“陆……陆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