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人心险恶(1 / 1)

陆时同白砚辞说完话,转身推门回屋。

屋内已是空空荡荡。

桌上还剩下半块吃剩的荷花酥,莲子羹也剩大半碗。

“小满?苏小满!”

他低唤两声。

四下寂静,无人回应。

陆时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整间书房,最后落在后方大开的窗扇上。

苏小满竟就这样翻窗跑了。

陆时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心头有些生气。

这丫头胆子小成这样,偏偏行事又这般莽撞,此刻脚上连鞋都没穿,就这样赤脚往外逃。

“青空。”

青空闻声快步闯进来:“小侯爷,出何事了?”

“见到她人没有?”

青空一怔,扫视空无一人的内室,满脸疑惑:“四姑娘方才不是还在屋内?”

陆时眼神沉了几分:“从后窗跑了,速去找。不可声张。”

“属下明白,这就去找!”

青空领命立刻追出,依照常理,苏小满应当会顺着竹林小径径直返回清风院。

这条路他往来无数次,可一路疾行赶到清风院,沿途连人影都没有寻见。

苏小满翻窗逃出书房,就撞见往来走动的丫鬟仆妇。

便只能缩在假山深处。

看样子,只能熬到天黑再动身了。

上一回,她便也是躲在此处。

不知不觉,这里竟成了她独一处用来藏匿的地方。

一想到那本诗集上那些属于白语嫣的批注,想到他们牵扯不清的种种过往,心口便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

喘不上气。

暮色沉沉,苏小满估摸着时辰,弯腰从假山石后走出来。

刚站直身子,便直直撞进一道白衣身影眼里。

是白砚辞。

他垂眸看向眼前的少女,发丝散乱,未曾梳挽,一双赤足直接踩在地上。

“四表妹?你怎会在此处,为何连鞋子都没有穿?”

苏小满一时语塞,慌乱之下随口搪塞:

“我……我梦游了。”

白砚辞一脸诧异:“原来你还有梦游的毛病,那你现下,究竟是醒着,还是仍在梦游?”

苏小满面颊烧得滚烫,满心都是难堪,慌忙摇头:“醒了,是醒过来了,才发觉自己站在这里。”

她赤着双足踩在地上,这般模样若是被府中下人撞见,不出半日,闲言碎语便会传遍整座侯府。

苏小满对眼前这人,本能存着几分戒备。

他是白语嫣的亲兄长,自己本就对白语嫣心存芥蒂,连带对他也生不出半分好感。

可怎么偏偏是撞到了他呢。

真怕他将今夜的事宣扬出去。

白砚辞垂眸打量她片刻,淡淡开口:“你先回假山之内躲好,我去替你取一双鞋过来。”

眼下确实没有别的法子,苏小满只得轻轻点头。

白砚辞举步欲行,瞥见少女衣衫单薄,夜风卷过来时,身子抑制不住地发颤。

他略一停顿,脱下身上的披风,递了过去:“披上吧,夜里风凉。”

“多谢。”

苏小满偏过脸,不愿同他多说什么,此刻这般窘迫模样,实在叫人羞赧。

她接过袍子披上,又将自己紧紧裹住,再度缩回到假山的石缝之中。

白砚辞走出数步,又回头望了一眼那道娇小身影。

稍作驻足,才转身快步离去。

没过多久,不远处传来春桃压低的呼唤:“姑娘?姑娘你在哪?”

听见熟悉的声音,苏小满才小心翼翼从山石后探出头。

“春桃,我在这里。”

春桃连忙奔过来,手里捧着鞋袜,连忙递到她手上。

苏小满一边穿鞋,一边低声问道:“是谁告诉你我在这儿的?”

“是那位白表少爷专程过来传话,叫奴婢速速过来寻你。”春桃回道。

“他人呢?”

“还在我们院子里坐着呢。”

苏小满眉心微蹙:“他可有向外提起今夜的情形?”

“并未,他只私下知会奴婢一人,瞧着倒不像是存心生事的人。”

春桃望着她,轻声揣测:“姑娘是心中有所顾虑吧,毕竟他是白表小姐的兄长。”

苏小满缓缓颔首。

在她心里,此人本就不该是会体恤自己处境的那一方,实在无法放下戒心。

苏小满回到清风院,春桃立刻替她梳顺散乱的发丝,这才快步出去见人。

白砚辞在前厅品茶。

她双手捧着锦袍递上前:“今日之事多谢大表哥出手相助。”

白砚辞接过袍子:“不过举手之劳。只是你既有梦游的毛病,最好请府医过来诊视一番。

今日侥幸遇上的是我,倘若哪日神志恍惚跌进湖中又该怎么办?”

春桃闻言,满脸错愕地看向苏小满。

自家姑娘什么时候染上梦游的症候了。

苏小满心头一慌,连忙为他斟茶,避开春桃探究的目光。

白砚辞抿了一口茶水,缓缓开口:

“那日马车遇险,四姑娘也同在车上,应当也受了不小惊吓。我方才去看过三表妹,她经此一事,也吓出病了。”

苏小满扯出尴尬的笑。

“莫不是因着那日受了惊吓,你才会梦游的?”

“或许是吧。”

苏小满含糊应下。

“原来是这样。毕竟是女子,头一次见到这样凶险的场面,的确是会害怕。

我那边存有一副安神的茶饮方子,稍后我命人送过来给你。”

“劳烦大表哥费心。”

“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必太过挂怀。那个人也查明了,他本就是患有重病,命不久矣,收了人家的银子,这才故意生事。”

苏小满怔怔看着他,“大表哥是怎么知道的?”

“也是府里今日派出去的人查明的。人心险恶,你也别放在心上。”

“多谢大表哥挂怀。”

“好了,茶我也喝了好几杯了,该告辞了。今日之事,你放心,我绝不透露。”

说罢,白砚辞收拢自己的锦袍,转身准备告辞。

苏小满起身,将人送至院门口。

院门外,那道熟悉身影立在夜色里,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身上。

苏小满没料到陆时会深夜专程赶来此处。

“大表哥深夜怎会在此?”男人先开了口

白砚辞迎上他的视线:“二表弟不是今日公务缠身?怎得会过来?”

“我只是路过,见烛火亮着,便过来打声招呼,倒是不曾想,会撞见大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