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心头一紧,乖乖起身,紧随徐氏往后堂走去。
屋里只留徐氏和苏小满二人,连身边的丫头都遣了下去。
“过来。我有几句体己话,单独与你说。”
苏小满心头一紧,不知道许氏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大夫人,可是……小满做账太慢了,惹您不悦了?”
“我并非要怪你,只是真心挂念你的处境。
你初碰账目,生疏吃力也是寻常。
今日既然回来了,有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
做账一道,贵在细心沉稳,逐笔核对,分毫必究,自然不会出错。”
眼见苏小满依旧眉眼蹙着,徐氏忽而一笑。
她取下头上一支玉簪。
“这些日子在军营奔波劳碌,辛苦你了。”
徐氏将玉簪递到她面前。
“你一心为陆家做事,尽心尽责,这份心意难得。这支簪子,便赏你了。”
“万万不可,这是小满分内之事,理所应当,怎敢收受大夫人这般贵重的赏赐。”
徐氏却不容她推脱,将玉簪插入她的发髻。
“长辈赏赐,受之无愧,推辞便是不懂规矩。”
“这……”苏小满一脸为难。
“满丫头,你入侯府多年,我待你亲厚,一直将你视作自家人。如今,我确有一事,想托付于你。
此事不难,也不委屈你。
你身在军营,替我多留意一二。看看承宇有没有带别的女子去军营的。”
苏小满立刻摇头应答:“回大夫人,军营里没有别的女子。”
“你再仔细想想?”
“小满当真不知道。”
“我知晓你安分,不爱惹是非。想来你平日里只顾着待在营帐做账,极少四处走动吧?
这几日不必拘谨,多去承宇帐中走动伺候。”
“可是我还没做完账……”
“账做得慢,便做的慢了。总能做完的。
这件事情,我也只信小满你一人了。
若是发现真有别的女子的,你便立刻回来禀报我。”
“可若是那女子也是做账或是帮活的呢?”
“那你便看她有没有被特殊照拂。”
“特殊照拂?小满愚钝,不懂大夫人所言何意。”
“这有什么不懂的?”
徐氏眉眼抬起,“就比如,别人都在辛苦当差,唯独她清闲自在。众人统一膳食,唯独她能独享小灶。
这般与众不同的偏袒,便是特殊照拂。
你说你,这般聪慧通透的孩子,怎会看不明白?”
苏小满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徐氏口中的种种特例,不就是她自己吗?
抓奸抓到自己头上,她只能装傻充愣了。
她讷讷点头:“小满记下了,我会尽力留意。”
徐氏满意颔首:“对了,你与齐家的婚事可能会有所推迟,你可有什么想法?”
看来,这便是齐白先前提及的变故。
但她面上依旧装作全然不知道的样子。
“婚姻大事,小满不懂规矩,全凭大夫人做主安排。”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近来镇北侯府与宁远侯府生出些许隔阂误会,你与齐白的婚事,也只能暂且往后搁置拖延。”
苏小满终于听明白了。
原来她与齐白婚约变故,是两府权势博弈,暗中角力的结果。
与陆时无关。
徐氏看着她:“但我考虑过了,这桩姻亲若是能成,两府便能缔结稳固联结。
诸多争端隐患都会迎刃而解。
到那时,你便是府里的头等功臣。”
苏小满明白了徐氏的深意。
绕来绕去,对方从没想过解除婚约,还是要将她送去宁远侯府联姻,用作稳固两府关系的棋子。
她温顺乖巧,垂首应声:“小满愚钝,不懂府中局势,一切听从大夫人安排。”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通透。等你军营的差事办妥,便随我一同去往宁远侯府走动。
听闻宁远侯夫人手中养着一株稀世牡丹,品种世间罕见。
我带你一同前去开开眼界,你看如何?”
“我虽不精通花草品类,但能陪着大夫人走动,有幸见识这般难得的名品,是我的福气。”
二人私谈完毕,这才走出后堂。
前厅众人目光立刻齐齐落来,其中尤以白语嫣的视线最为直白。
苏小满坦然迎上她的视线:“表姑娘这般盯着我看,可是有什么事?”
白语嫣猝不及防被点破神色,微微一怔。
她笑着开口:“并无要事。只是我兄长近日也在军营当差,不知四姑娘是否见到?我是挂念他,还望姑娘替我向他问安。”
“我竟不知白表哥也在军营之中,实在失礼。
这些时日我一心埋头做账,极少四处走动,没有偶遇。
此番回去若是得见,我定然替你代为问候。”
徐氏笑说:“满丫头就是安分内敛,定然是整日守在营帐里埋头做事,一点不肯偷懒。
说来也是承宇太过严苛,给她安排的活计实在太多了。”
自后堂出来之后,徐氏对苏小满的态度肉眼可见地亲近温和,呵护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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