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噜呼噜呼噜。
铁笼内,没有人知道林破竹是否真的睡着了,还是装的。
总之看起来非常tmd欠揍。
他调整了一下靠坐的姿势,把头往栏杆上一歪,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而绵长,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那鼾声不大,但在鸦雀无声的广场上,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呼……呼……呼……
一声接一声,节奏稳定,带着一种令人抓狂的悠然自得。
而那头刚才还暴怒到挣脱玄铁锁链、差点就要大开杀戒的冰甲魔猿,此刻正老老实实地蹲坐在林破竹身旁,两只巨大的手臂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一座小山般沉默地守护着。
它偶尔转过头,用那双幽绿色的竖瞳扫视一圈铁笼外的众人,目光中带着一种明显的警告意味——看什么看?
没见过人睡觉吗?
广场上,数万人集体陷入了某种荒诞的沉默。
“他……他睡着了?”
“在元婴后期凶兽的面前,在铁笼里面,他睡着了?”
“而且还打呼噜……”
“我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怀疑过自己的人生。
一个金丹五重的人,在一头元婴后期的凶兽面前打哈欠、拍头、踹了一脚、然后睡着了——而我,在台下站得腿都麻了。”
“兄弟,你不是一个人。
我也麻了。”
“不是,问题是现在怎么办?他就这么在里面睡着,我们就在这儿干看着?”
“不然呢?
你进去把他叫醒?
你看看那头魔猿的眼神,你敢进去吗?”
那头冰甲魔猿似乎听到了台下的议论声,缓缓转过头来,冲着说话的方向龇了龇牙,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那股无声的威胁,让那片区域的天骄们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三步。
高台上,温伯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主持过无数场考核,见过各种奇葩的情况——有人在笼子里痛哭流涕,有人在笼子里破口大骂,有人在笼子里跪地求饶,甚至有人在笼子里当场突破境界——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在笼子里睡觉。
而且还是在驯服了一头元婴后期凶兽之后,心安理得地睡觉。
他身旁的那位须发花白的长老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数次,最终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道:
“温老……按照规定,只要他不主动出来,或者没有出现生命危险,我们是不能强行中断考核的……”
温伯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知道。”
“那……就这么等着?”
“不然呢?”
温伯华看了他一眼,“你进去把他背出来?”
那位长老果断闭嘴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林破竹还在睡。他的鼾声依然稳定,甚至还翻了个身,从靠坐变成了侧躺,姿势更加舒适了。
那头冰甲魔猿见他翻身,居然小心翼翼地挪了挪位置,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了从铁笼缝隙中吹进来的晚风。
这一幕,让台下不少女天骄的眼眶又开始泛红了——不是感动的,是气的。
“他居然还翻身?!他当那是他家炕头吗?!”
“关键是那头魔猿还给他挡风!我养了三年的灵犬都没这么贴心!”
“人不如狗……不对,人不如猿……也不对,总之就是不如!”
红袖招的方阵中,几个莺莺燕燕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此刻正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圆脸姑娘擦了擦眼角还残留的泪痕,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哈哈哈哈……我刚才还以为他要死了,哭得妆都花了……结果他在里面睡大觉!这个该死的破竹师兄,可吓死我们了!”
另一个鹅蛋脸的姑娘也笑着摇头: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把那头凶兽给驯服了?
那可是元婴后期啊,不是路边的小狗小猫……”
“你管他怎么做到的,”
第三个姑娘插嘴道,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反正他现在做到了!
而且你们想想——他驯服了那头魔猿,岂不是想在里面待多久就待多久?
别说一千五百息了,就是一万五千息,他也待得住啊!”
“那岂不是说……纳兰嫣然的记录,被他轻轻松松就破了?”
“轻轻松松?
他连手都没动,就打了个哈欠,踹了一脚,然后睡了一觉——这叫轻轻松松?这叫毫不费力好吗!”
几个姑娘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引得周围其他宗门的天骄纷纷侧目。
而皇家第一学院的方阵中,纳兰嫣然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银牙紧咬,握紧的双拳微微颤抖,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她看着铁笼内那道睡得正香的身影,脑海中反复回荡着一个声音——又输了。又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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