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夜手中依旧拿着符纸，他瞧了我一眼，唇边缓缓弯起：

“现在害怕了？”

我接过符纸，说不清是怕还是不怕。即使那个祠堂真的不存在，我也不认为易遇会害我。

傩面和匕首已经收进空间包裹里，至少从这一点看，我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借助侧影提高我的思维，意识到一直被我忽略的事实。

那股挥散不去的槐花香气。

额头被什么一贴，我下意识抬起头，黄色的符纸遮挡我的视线，好巧不巧贴在我的眉心。

我指向符纸，嘴角微微抽搐：“顾时夜，你这是？”

“为你驱魔。”

看出来了，但难道没有更体面一点的方法吗？

我想要将符纸拿下，顾时夜一把钳住我的手腕，我还想要挣扎一下：“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应该用不上你这么珍贵的符纸，所以…”

“嗯，还有其他办法。”

我眼睛一下子亮了，脑门上贴个符纸跟僵尸一样，我迫不及待抓紧顾时夜的胳膊：“其他办法是？”

我敢肯定，那一刻顾时夜笑了，是那种有些明显的笑。

唇被堵住的瞬间，额前的符纸被揭下，我忘记闭上眼，直直撞上顾时夜冷静又清透的眼睛。

我是不是应该装模作样地大喊非礼？

但这庙里就我和他，这一步省了得了。

我咬住他的下唇，但顾时夜揽住我的腰，甚至使了些劲，我被紧紧扣在他的怀里，承受他的亲吻。

唇齿间多了血腥味，顾时夜的血是热的，不知是不是呼吸的缘故，我的脸也渐渐爬上灼热。

顾时夜一松开我，我便舔了舔嘴唇，起身离他一米远，时不时瞪向他。

“顾时夜，不是有那句话叫‘男女授受不亲’？”

顾时夜靠在柱子边，闻言侧过脑袋望向我，漆黑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垂下，他语气没有变化：“我自幼在山中修行，此次是我第一次下山。”

“民间的伦理道德，无法约束我。”

“若是冒犯了姑娘，我下次会注意。”

我气笑了，随手拿起一把稻草往他的方向扔，说话间不觉带了气：

“你还想有下次？”

“还是说是个姑娘你就想轻薄别人？”

他在这个副本应该是第一次见我，话说了还没有十句，进展未免太快了。

…虽然我并不介意，但还是有点气。

不谙世事的俊俏小道士，不是最容易被坏女人骗了吗？

这样一想，我都想给顾时夜白净的脸上抹泥巴，但又舍不得。

身边传来脚步声，顾时夜忽地走近我，俯下身拿起角落的一块布，只见布下方是好几具尸体，都是姑娘家的。

“下山途中遇到一些人，顺手处理了。”

“但尸横遍野影响美观，就带到这里。”

……

我的担心真是多余的。

顾时夜在我身前蹲下，就这样盯着我看，过了好半晌，我戳了戳他的脸颊：

“你为什么这么盯着我？”

“好奇。”

“修道之人不应耽于欲望，但我好像对你生了心思，为什么？”

你问我？

到头来坏女人竟是我自己？！

许是顾时夜的确没有习惯民间的生活，他的视线完全不加掩饰，我看一眼就知道，他是真的觉得困惑。

我瞥了一眼角落那些尸体，又飞快收回视线。

现在是谈论这些的时候吗？他难道觉得在尸体旁谈情说爱很浪漫？

“嗯…我有个猜测，只是猜测哈，你听完别又拿符贴我。”

顾时夜点头，没什么多余表情。我看着竟然觉得有点呆萌。

“我们之间肯定是有缘分的，你看你下山后遇到那么多人，唯独出手救了我，说明我对你肯定不一般对不对？”

顾时夜垂眸，沉默几秒后道：“这种不一般是因为什么？”

我双手捂脸，在心里笑了，表情是真的很无奈。

透过指缝观察他，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因为…你喜欢我。”

毁灭吧，世界。

我和顾时夜就像处在两个世界一样，他仔细思索什么是“喜欢”，见他这样，我有些尴尬的情绪也逐渐消散。

他真的不懂。

其实，我也不明白什么是喜欢，遇到他之前我也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顾时夜，喜欢或许就是…你看到某个人会忍不住靠近，哪怕只是看着都会忍不住傻笑，你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一些，直到你们能够共度白头。”

说完我才发现，这不就等同于我在对顾时夜表白了吗？

还好他不懂。

…为什么他不懂呢？

我没有等他的回答，我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将自己缩成一团，我无奈地笑了。

明明已经做过亲密的事情，却觉得离他还是这样远。

肩头一暖，顾时夜将我抱紧，他轻叹一声，不知在想些什么：“你不愿意用符，若是不喜这样的方式，就推开我。”

我背靠着他，感受到他炙热的呼吸，依偎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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