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说我现在是什么心情。
开心吗?自然是开心的,毕竟他认出我了。
但我满脑子都是那句“嗯对,我就是仙子”。
“柏源,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我下唇都快被我咬出牙印了,脚趾抓地,想找个洞钻进去。
偏偏柏源视线移开,给了我最后一记重击:
“嗯…在大小姐说,你是月老派来的那时候。”
那不相当于是一开始吗!
果然应该说是别的神仙派来的,月老还是太刻意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
“柏源,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嗯,我知道的。大小姐一向体贴,应该是担心我接受不了泥人说话吧?”
我沉默地点头,被柏源捧在手心。他垂下的眸缓缓上移,见他这样,我不禁屏住呼吸。
“那大小姐说过的‘喜欢我’,也是唬我的吗?”
我顿了顿,飞速补充道:“…除了这句。”
“还有大小姐说的喜欢我做的点心,喜欢我工作的样子,喜欢…”
公开处刑最为致命。
我蹲下身双手抱头,话几乎从牙齿间蹦出来,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柏源,你就放过我吧。”
柏源果然是有点坏心眼在的。
我听到他轻轻笑了一声,不经意提醒我:“不过,好像是我先提起大小姐是不是仙子的?”
“这算不算我们互相都有了秘密?”
能把泥人想象成仙子的,或许也只有他了。
“所以,大小姐你为什么会寄宿在泥人里呢?”
我该怎么和他解释?
说我被系统硬塞进来的?我也不能提及这里是副本的事实。
“嗯…出于一些原因,我没办法和你说清楚,我现在也很混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
世界融合后,我不确定这里到底是槐岭的哪一个时间节点。
这里过于美好了,和柏源待在一起真的让我放松很多。
“我或许知道大小姐你在哪里。”
我睁大眼睛,追问道:“真的?”
柏源拇指擦过我的脸,带着一丝疼惜的意味。
“嗯,大小姐你现在…”
“在我的梦里。”
梦?这怎么可能?
柏源看出了我的疑虑,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整个空间突然变了,转而宾馆出现在我眼前。
“槐岭曾经发生过一次暴乱。”
“村民对宾馆的恐惧在外人的推波助澜下达到了顶点,他们…”
柏源蹙起眉头,我的眼前浮现出一个个人影,他们推开宾馆的大门,将宾馆所有人都钉进棺材里。
一时间,宾馆内满是惨叫。
我看到村民嘴角刺眼的笑,他们将棺材扛起,我认出那是关着我的棺材。
一只手遮住我的眼睛,柏源的声音近在耳边:
“他们以为宾馆的存在会触怒槐树,以为献祭宾馆众人便能平息槐树的愤怒。”
柏源的声音越来越冷,我的心脏也跟着一跳一跳。
“但并非如此。”
画面又变了。数不清的恶鬼从地下破土而出,很快便将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吞没,血液喷溅,地上徒留白骨。
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恶鬼在槐岭游荡,怨气终日不散,与世隔绝的槐岭终究成了鬼岭。
我久久不言,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应该说些什么。
那我现在到底是什么?
柏源呢?他在这个故事里又是什么身份?
还有那棵槐树…
我用一种无助的眼神看向柏源,他搂住我,吻在我的额头上: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是大小姐经历这些。”
“…为什么,我当时不在场。”
不在场?
可他呈现给我的分明是事情完整的经过,如果他不在场,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等等,从始至终,真的没有一直在场的吗?
槐岭的古槐。
我的声音在颤抖,伸手握紧他的胳膊,嘴巴不受控制张开:
“柏源…你是槐树吗?”
他身后出现槐树的虚影,我仿佛又回到在树上睡觉的那段时光。
良久,他松开我,槐树的槐枝发出光亮,他弯起眼尾:
“并不准确哦,大小姐。”
“我是槐枝。”
“你还在我身上歇息过,不记得了吗?”
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反应?
《论我一直躺在身下的槐枝是我的爱人这件事》
柏源不会也没有理由欺骗我,何况,如果他是槐枝,很多事情都能够解释了。
“可如果你是槐枝,为什么你说你当时不在场?”
柏源的视线从我身后缓缓聚焦到我身上,他似乎不知道说些什么,握紧的手掌又舒展开。
“那棵槐树,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大小姐的人生。”
“它是旁观者,从很久以前,就是旁观者。”
“并非所有草木都有灵识,但有灵识的草木对人类…没有太多好感。”
这么说来,槐岭的人称槐树为槐灵,不过一厢情愿。
我刚刚看到的画面中,村民为取悦槐树,献祭了宾馆所有人,但这并非槐树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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