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别墅上空。
夜风从渤海方向吹过来，把吴邪的衣服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别墅的灯还亮着。
秋兰应该还没睡，厨房里透出一团橘黄色的光。
吴邪在空中停住。
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
万魂幡凭空出现在掌心。
旗面展开，那张人脸图案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五官轮廓分明，嘴角微微翘起。
像是在笑。
吴邪将万魂幡往高空中一扔。
旗子翻了个身，朝着天空升上去。
随着万魂幡越升越高，旗面的体积也越变越大。
从一臂长变成一人高。
从一人高变成一间屋子那么大。
从一间屋子那么大变成一栋楼那么大。
一直放大到原来的十几倍才停下。
巨大的旗面在天津上空展开，遮住了一整片天空。
旗面上的那张脸此刻变得有十几米高，五官清晰得跟真人一样。
嘴角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都出来。”
吴邪悬浮在万魂幡下方，抬头看着旗面。
他的声音不大。
可命令下达的瞬间。
万魂幡的旗面上涌出黑气。
黑气像决堤的河水一样，从旗面上倾泻而下。
十万鬼影纷纷从幡面飞出来。
那些鬼影从旗面上钻出来的场景，像是把整个地狱的底翻了过来。
黑色的影子挤满了天空，把月亮完全挡住了。
天津城里的路灯忽然变得很亮。
因为天上的光源被鬼影遮住了，地面就显得格外暗，路灯才亮得扎眼。
十万鬼影在高空中排成了一个又一个方阵。
一个方阵两千道鬼影，五十个方阵整整齐齐地悬在空中。
每一个方阵之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排列得跟军队似的。
整个天津的当晚气温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有市民从家里走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又缩了回去。
“今晚怎么这么冷？”
“不知道啊，是不是要下雨了？”
“天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别看了，赶紧回去，怪瘆人的。”
……
灭日从万魂幡中钻出来。
十米高的魂体在空中显得格外突出。
他手持妖刀蛭丸，站在所有鬼影的最前方。
妖刀上的红光照在灭日的脸上，把他的五官映得忽明忽暗。
“分成五十组，给我地毯式搜索整个世界。”
吴邪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天空。
灭日低头听令。
“记住，是全世界！每个角落！每个阴沟！我要知道那些上界下来的叼毛都躲在哪里？”
吴邪的语气平静得很。
“灭日，你负责调度和统领，我只要结果！给你一个月时间。”
灭日恭敬地单膝下跪。
他的膝盖在虚空中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所有鬼影紧随其后。
十万道鬼影同时单膝下跪。
那片黑压压的身影在空中起伏了一下。
像是整片天空都往下沉了半米。
“是！主人！属下必定完成任务！”
灭日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吴邪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随手一挥。
灭日知意，站起身来，转过身面对十万鬼影。
妖刀往前方一指。
所有的鬼影同时化作一团团阴气，像无数条黑色的溪流，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东南西北，上下左右，阴气朝着世界的每一个方向流去。
不到十几息的功夫，天空中干干净净的。
月亮重新露了出来。
月光洒在天津城的屋顶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气息。
吴邪收回目光，降到别墅院子里。
脚掌踩在水泥地面上。
秋兰从厨房里探出头。
“哥，你刚才在弄啥子嘛？我还以为天塌了。”
“没事，派了些人出去办事。”
吴邪走进别墅。
“饭还有吗？”
“给你留着呢，我去热热。”
秋兰转身进了厨房。
吴邪坐在餐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灭日和十万鬼影撒出去了。
地毯式搜索，一个月时间。
够不够？
吴邪不知道。
但总比坐在家里等信息强。
上界下来的人不会主动露面。
左冥藏在山洞里，加百列藏在贝希摩斯总部。
这些人都在暗处。
既然他们喜欢躲在阴沟里，那就把阴沟翻个底朝天。
……
几日后。
天津哪都通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台投影仪和一个遥控器。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投影仪在墙上打出一张地图。
张楚岚坐在桌子的一头。
他的对面坐着徐四。
冯宝宝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
薯片碎屑落在她的裤子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拿手指头拈起来放进嘴里。
“四哥，有任务了？”
张楚岚看向徐四。
他的身体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叠着搁在桌沿上，鞋底朝着投影仪的方向。
“嗯。”
徐四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投影仪的画面切换了。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村子的俯瞰图。
村子坐落在群山之间，建筑风格很新，跟周围的村落完全不是一个年代的。
“公司发现碧游村村长竟然私自制造异人，严重影响了异人界和世俗界的平衡！所以准备派遣你和宝宝二人一块去。”
徐四说完，把遥控器往桌上一放。
张楚岚的腿从桌沿上放下来。
他的表情从懒散变成了认真。
“私自制造异人？”
“对。碧游村有个叫马仙洪的人，搞了个什么修身炉，能把普通人变成异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徐四的声音沉了下来。
“人口红线！”张楚岚的眉头皱起来。
一人世界有一条铁律。
异人和普通人的比例不能超过五万分之一。
一旦超过这条红线，普通人就会大规模察觉到异人的存在。
到时候就是全面战争。
“没错。一旦修身炉大规模运转，异人的数量就会失控。到时候谁也兜不住。”
徐四按了一下遥控器。
屏幕上切换成了任务简报。
地点：碧游村。
目标：碧游村村长马仙洪。
任务：控制整个碧游村。若遇激烈反抗，允许无限反击，甚至摧毁整个碧游村。
张楚岚盯着“摧毁”两个字看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