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万山添为天玄峰一峰峰主,无需考虑太多,只要照看好天玄峰一众老幼即可。
与之相对,作为令剑九峰的掌教宗主,居万重需要考虑得,可就太多太多了。
莫看他总是双目紧闭,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实则是太多的事情劳心劳力,再加上还得分心修炼,累得睁不开眼罢。
“别以为修士就高高在上,赵师弟,在国家机器面前,我们还是渺小不堪。”
“莫要让整个宗门,为你的傲慢与无知陪葬。”
居万重的训斥,着实将赵万山吓得够呛。
已有许久,他未曾听过掌教宗主如此严厉的训导,大气都不敢多喘上一下。
不敢招惹宗主,他心里没去怪道门联合协会的失约放鸽子,反倒将两位长老恨的牙痒痒,无穷无尽的怒火,恨不得当场倾泻开来。
“掌教师兄教训得是,都是师弟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这个,这个,敢问掌教师兄,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直去也不是,租船也不成,我令剑宗难不成困守于此,不参加本届道门演武仪典了不成?”
心里头有委屈,赵万山也只能认了,小声嘀咕着,看着一众同行者有些犯难。
令剑宗作为道门三宗之一,若因为如此小事,错过演武仪典,传了出去,怕是要成为整个道门的笑柄。
他这位天玄峰峰主的事迹,估摸着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今生今世都不易翻身。
“也罢,此事错在道门联合协会,并非全是你之过。”
“道联协,尽是酒囊饭袋之辈,不足与谋,不足成事。”
令剑宗的成长,几乎与道联协的帮扶没什么关系,故而居万重这位宗主,自然不怎么将他们放在眼里。
“也罢,本宗就辛苦一番,真人之上,自食其力。”
“真人之下,就由本宗代劳,尔等,上来即可!”
说罢,居万重袖袍一卷,百柄长剑自其间飞出,迎风便长,很快兵合一处,汇聚成一柄十丈有余的巨剑,飘然凌空,离地不过一丈有余。
以巨剑为舟,携众而出,破浪开海,直抵倾浮岛,于准天君而言,易如反掌。
众执事、弟子纷纷跃上巨剑,啧啧称奇之余,准备感受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唯有华子群一人,仍旧站在海岸边,凝神远眺,并未有任何的动作。
“小华子,你干嘛呢,赶紧上去!”
“这时候就别逞强了,省点力气,等到演武仪典开始,再显我宗风采也不迟!”
生怕这小子的无知举动得罪了掌教宗主,陈万松赶忙上前,去拉扯他的衣袖,谁知这小子顽固得很,一拉之下,竟然纹丝不动。
“你小子!”
陈万松为之气结,刚刚没动用力气,正打算将他强行押上巨剑,就听得华子群出口惊人。
“掌教师伯,你看前方那云雾之中,是不是有一艘大船?”
“船头还立着一人,正冲我们挥手不停?”
一席话语,当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连居万重都为之侧目,将目光投向更远处。
但见海的那边,天的尽头,迷蒙雾气之中,当真有一艘小船若隐若现。
船头只能见到一渺小的身影,至于是否挥手什么的,也看不清楚。
“嗯?”
随着一声奇怪的哼声,双眸之中迸射出两道璀璨夺目的剑光,足有穿云破日之能。
这下,倒是让居万重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确有一艘舟舰在前,也的确有一人正冲着他们不断挥手。
“眼力不错,陈师弟,你天劫峰教的好弟子。”
居万重的点评,不知是在阴阳,还是在夸赞,总之听得陈万松胆战心惊,心里默默将这个惹事的小家伙数落了几十回。
“既然有船到来,就先等上一等吧。”
“也许赵师弟也没错,一切的责任,都在道门联合协会,是也不是?”
赵万山如释重负,只要能将自己的责任摘干净,说的话难听一些,又有何妨?
明明对于华子群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但不知为何,此次出言,也算是帮到了他,赵万山那阴狠毒辣的目光,稍稍变得柔和了些许。
不消多时,一艘尚且不算太旧的游艇靠近岸边,一黄衣男子站在船前甲板上,不停挥舞手臂,放声高呼道:“来者可是令剑宗的各位前辈?”
“正是!”
闻听此言,赵万山激动得快要从岸边跳了起来,一双手不断搓揉着,哪里还有点前辈高人的感觉?
“在下张唯信,奉道门联合协会的命令,特来迎接令剑宗的各位前辈!”
“适才海上大雾弥漫,司南失灵,以至于耽搁了些许时日,还望各位前辈见谅。”
吆喝声由远及近,此时舰船距离海岸尚有一公里之多,还远没有到靠岸的地步。
张唯信凌空跃起,也不见有什么法宝法器相随,向岸边就是一步迈出。
只见他云淡风轻,脚下一阵明黄色的光芒闪烁,此方天地似乎受制于某种神秘力量,被强制偏折扭曲,异彩纷呈,出现不可思议的迹象。
一步踏出,下一步,张唯信已潇洒站稳在岸边,就立在巨剑剑尖所指的方位,任凭海风将衣角吹得飒飒作响。
面对令剑宗众人,还能如此游刃有余,不谄媚,不怯懦,纵使面容看起来普普通通,也算是了不得。
“好一招缩地成寸,居然能够运用得出神入化,不显山,不露水,当真不凡。”
“足下是龙虎宗的高徒?”
张姓,唯字辈,又擅施符箓之法,除道门三宗之首的龙虎宗外,几乎不做他想。
巨剑突然自行兵解散开,一众执事弟子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大多摔了个四仰八叉,平白丢了宗门的脸面。
对此,居万重也不在意,而是走上前来,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张唯信,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欣赏与审视。
“居宗主好眼力,在下的确是龙虎宗弟子,奉命下山,于道门联合协会历练。”
论辈分,唯字辈理应与令剑宗的子字辈相当,张唯信算得上是真正的晚辈。
直面一宗之主,尚能不卑不亢,光是这份表现,就足以让居万重对他再高看三分。
看看眼前这位,在看看自家那些个不成气候的后辈,居万重也不得不感慨,姜的确是老的更辣,龙虎宗,不愧是道门三宗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