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修桥(一更)(1 / 1)

李富贵的坟坐落在大湾村的后山上,站在这里能看到大湾村全景,姜丽华摆上瓜果和酒杯,倒了三杯酒,点了一炷香,插上后拜了三拜。

默默站了半响。

没说请求原谅之类的话。

人死了,一切言语都是多余的。一切过错都不可能弥补。

所能做的,只能是更好地对待生者,更用力地活着,尽自己的努力为他人做出更多贡献。

这才是存在的价值。

从大湾村回来,她把倪小立叫来:“你帮我打听一下,李村长生前有什么心愿,以及,那几个村的村民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

“好的,姜姐。”

倪小立花了几天时间调查,回来禀告:“姜姐,那几个村的村民最大的烦恼是孩子上学的问题,他们以前一起建了座学堂,请了先生来教书,后来生活日渐窘迫,付不起束侑,纷纷退学,最后先生也离开了。

学堂因为年久失修,前年倒塌了。李富贵一直希望把村里的桥修一修,重新盖个学堂。”

“这样……”

……

一觉醒来,是个大晴天,气温稍有回升,老李头吃过早饭之后,挑着一担箩筐去了河边的地里。

禾苗长了膝盖高了,要除草了,不然粪肥撒下去,都被杂草吃了。

他一头扎在田里拔了半天草,老腰酸得差点直不起来,眼看日头差不多了,该回去吃午饭了,他从田里出来,走到水渠边洗手洗脚。

不经意抬了一下头看向白石河,愣住了。

远处的河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条木桥,就在村里那座老石桥上游一点,老石桥上一堆人正在拆石头,已经拆了一半了。

看上去似乎是要拆了旧的建新的。

“村里要修桥?”他纳闷了,怎么大的事他怎么一点也不知道,也没见新村长让大家凑钱阿,总不能是村长自家掏钱吧?

他急忙把田里拔出来的杂草洗了洗,装筐挑回村,直奔刘家。

刘海升是新上任的村长,老李头一看到他就问道:“村长,我们村要修桥了?”

“修什么桥?”

“白石河那道石桥呀。”

刘海升摇了摇头,“饭都吃不饱,哪来的钱修桥。”

“那怎么有人在拆桥?”

“什么?!”

刘海升惊诧不已,跟着老李头去了河边,果然看到自家村里的石桥被拆毁了,在那埋头干活的工匠他一个都不认识。

“你们做什么!谁允许你们拆桥了?这是我们村的桥!”

他怀疑这些人拆错桥了。

没想到对方问道:“你们是大湾村的吗?”

“当然,我是大湾村村长。”

“是有人请我们来修桥的,因为桥基松动了,我们只能拆了重建,你放心,我们很快会把桥修好的,这期间,你们先用这座木桥吧。”

“谁请你们的?”

“那人说暂时不方便说,你们以后会知道的。”

给他们修桥还不肯透露名字?

这是做好事不留名,还是另有图谋?

刘海升感觉这事有点古怪,可是又不好阻止这些人,他们不声不响地拆了半座桥,要是他非要弄个清楚才能让他们继续修建,他们干脆罢手怎么办?

老李头却没想这么多,反而满心欢喜:“村长,这是大好事啊,肯定是哪个大善人做的。”

“那可未必,万一是人家设下的圈套呢?”

就在他满腹疑虑的时候,河对岸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刘村长,你在这里啊,我正好想找你呢。”

他抬头一看,是湾背村的村长吴山泉。

吴山泉看到河面上的情形,“咦”了一声,问着“你们居然有钱修桥了啊”就从木桥上走过来了。

“不是我们出钱修的,不知道是谁在做好事。”

“你们也遇到这种好事了?”

“‘也’是什么意思?”

吴山泉便道:“我们老祖宗共建的那个学堂不是在我们村吗?早上来了一伙人在废墟那动工,我还以为是你们几个村请了人来呢,一问才知道,是别的人做的。”

“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

刘海升纳闷了:“难道是同一个人?给我们修桥又修学堂,怎么看都像是有乡人飞黄腾达了,来回报乡里。”

“应该不是吧,咱们几个村就几百号人,谁做什么营生都一清二楚,有人发达了我们能不知道?”

那倒也是。

还真是无从猜测。

这些工匠的口风很紧,刘海升试探了好几次,他们都不肯透露善人的身份,他只好作罢。

村民们得知这两个消息,倒是挺开心的,刚好衙门也把韩家赔付的银子送来给他们了,便都眼巴巴地盼着学堂早日建好,他们可以请个先生来教孩子读书。

虽然世道有点乱了,但不管什么时候,多读点书,多认几个字总是有用的。

工匠都是熟手,又日夜赶工,不到一个月,桥和学堂都修好了。

竣工当天,大湾村村民一窝蜂涌去河边,排着队在桥上走了几个来回。

“这桥不错,比原来的要宽,也更结实。”

“估计拉几千斤粮食从这过都没问题。”

“以后孩子从这过去河对面上学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哎,你们去看学堂了吗?”

“还没呢。”

“赶紧去,可气派了,桌椅都摆上了,全是新的。”

“那我得去瞧瞧。”

去了之后,他们更惊讶了,不止桌椅,人家连先生都配备了。

“老夫原本是新文馆的先生,有人出了重金,请我来这里教书,不管男女老少,全都可以来这里学习,不用给束侑。”

“新文馆?”老李头嘀咕起来,“我好像在哪听过。”

有人比他更快想起来。

“新文馆不就是城里最好的学堂吗?我们县每年考上秀才的人有一半都是在新文馆读书的,听说那里的先生可厉害了,哪怕是一头猪,只要进新文馆三年,都能考上童生。”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的先生居然来我们这教书了?”

“到底是谁在做好事?也太大手笔了,连新文馆的先生都请得动。”

村民们纷纷猜测幕后之人身份的时候,李双林却盯着那位老夫子身边的少年,沉下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