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朔挺直发酸的腰背,任由经脉深处的空洞与刺痛反复侵袭肉身,眼神依旧牢牢锁在前方第四层漆黑的岩壁上。
他很清楚自己的状态已经濒临极限,灵力库存见底,肉身暗伤堆叠,每一次力量催动都是透支性命。
但他更清楚,此刻的退缩就是全盘皆输。
“我还能撑。”他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无比坚定。
“不用保守推进,我们按照原节奏来,一层一层清干净。哪怕速度再慢,也不能给它任何反扑的机会。”
鹿泠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红血丝蔓延整片眼白,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长时间的神识透支几乎快要撕裂她的神魂,耳边始终萦绕着连绵不断的嗡鸣,视线时不时陷入昏暗。
可她还是强行撑起最后的精神力,重新将感知丝线铺向更深的地底,死死锁定第四层储煞腔的所有动态。
“第四层的煞力活跃度远超前三层。”
她轻声开口,声音虚弱却精准。
“它提前完成了蓄力,腔体内部的煞气压缩得极其紧实,腐蚀性和爆发力同步翻倍。而且我能感觉到,它开始学会留手蓄力,不再一次性清空储备,刻意留存一部分煞力,用来衔接下一层的攻势。”
这意味着,往后的每一次爆发,都有可能层层叠加,越积越凶。
主煞穴的消耗战术,已经从单纯的分层施压,变成了连环蓄力的绝杀打法。
邵祁抬手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掌心触到的皮肤一片冰凉。
方才那口呕血,彻底松动了他积攒已久的暗伤,此刻体内气血翻涌不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五脏六腑,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感。
他的阵法屏障也损耗严重,黑色纹路黯淡稀薄,原本厚重的防御层变得脆弱了不少。
但他没有选择调息休整,反而主动调动仅剩的本源,重新梳理阵纹脉络。
他放弃了所有冗余的防护结构,把全部灵力压缩汇聚在通路正面的缓冲层上,最大化提升抗冲击能力。
“我伤势加重,但阵法还能扛。”
邵祁稳住气息,沉声说道。
“它想叠加煞力攻势,我们就拆分它的连环节奏。顾朔你打磨的时候尽量错开它的蓄力峰值,鹿泠你精准报出它的蓄力临界点,我们抢在它叠满力量之前破层,打断它的连招。”
这套打法极其考验配合,也极其消耗三人仅剩的战力。
但这是目前唯一能破解对方连环消耗的办法,没有第二种选择。
顾朔点头应下,压下浑身的疲惫酸软,缓步朝前推进。
地底的阴冷煞气越来越浓,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死死裹住他的身体,不断侵蚀着他掌心的星火灵力。
第四层岩壁的黑霜厚重稠密,刚一靠近,就有细碎的煞毒颗粒不断剥落,落在灵力屏障上滋滋灼烧,发出细微的破败声响。
他不再追求打磨速度,将生机灵力拆分到极致,以最轻最稳的力度反复冲刷岩壁表层。
一点点消融黑霜,一点点啃噬岩层,耐心消磨着腔体的封印壁垒。
每一分推进都无比艰难,灵力消耗的速度远超恢复的速度,他的经脉持续处于亏空状态,四肢渐渐变得麻木僵硬。
外界西山的崩塌还在持续,夜色下的山野轰鸣不断,大地震颤的幅度越来越明显。
远处的山腰整片塌陷,巨大的土石滑落,砸断了仅剩的枯木残枝,漫天尘土遮蔽了夜空。
整片山体的根基已经彻底松动,不少深埋地下的老岩脉断裂崩开,让原本就破败的山河雪上加霜。
地底通路却依旧在邵祁的死守下稳如磐石。
一外一内的极致反差,衬得这场拉锯战愈发残酷。
他们在不断守护,山河在不断凋亡,这种无力感沉沉压在三人心底,却没有一人动摇初心。
又是漫长的一个时辰流逝。
顾朔的状态越来越差,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滑落,滴在干燥的岩土上,瞬间蒸发。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频繁重叠,全靠经验和鹿泠的预判支撑动作,双手僵硬得几乎无法灵活操控灵力。
可他打磨岩壁的节奏,自始至终没有乱过一分一毫。
“临界点到了。”鹿泠骤然出声,语气急促且锐利,“它蓄势即将圆满,立刻破层!”
顾朔心领神会,掌心星火骤然凝缩爆发,柔和的暖光瞬间汇聚成一点,精准击穿早已被打磨薄弱的岩层。
咔嚓一声脆响,第四层壁垒应声开裂。
远超之前所有层级的黑煞喷涌而出,漆黑的煞气裹挟着浓烈的腐蚀之力,带着层层叠叠的叠加冲势,狠狠碾压向前方通路。
这一次的爆发不再是单纯的冲击力,而是附带了持续灼烧持续侵蚀的凶性,刚一出腔,就将周遭岩壁灼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全力格挡!”邵祁低喝一声。
黯淡的黑雾阵纹瞬间全开,层层屏障死死卡在通路中央。
汹涌的煞潮撞击上来的瞬间,整片阵纹剧烈扭曲震荡,明暗交替的纹路几近崩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