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情不愿的扒了两口饭，眼巴巴的看着傅斯年。
傅斯年不为所动，把他沾到番茄酱的嘴角又擦了一遍，重复道：“吃完。”
苏清媛在对面看着，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她把自己碗里那半块玉米饼推过去：“念念，吃完这个，妈妈陪你去看。”
念念眼睛一亮，立刻抓起来咬了一大口。
傅斯年看着苏清媛，目光里带了些无奈的纵容，倒也没说什么。
下午的海狮表演在园区另一头。
他们吃完午饭往外走的时候，日头正烈。
念念走了一上午，腿明显软了，他拽着苏清媛的手走了十几米，步子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下来，仰着头看她：“妈妈，我走不动了。”
傅斯年在他面前蹲下来：“上来。”
念念立刻趴上去，双手搂住傅斯年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苏清媛走在旁边，伸手替念念挡了挡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的光。
海狮表演是个半露天的圆形看台。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坐了不少人，傅斯年挑了个靠边的位置，把念念放在中间的座位上，自己挨着他坐。
念念的困境过去了一点，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水池。
海狮正在驯养员的指令下转圈拍手，水花溅到前排观众身上，惹来一阵笑。
念念也跟着笑，回头拉苏清媛的袖子：“妈妈你看，它像不像在鼓掌？”
苏清媛凑了过去，顺着念念手指的方向看着那只圆滚滚的海狮正在用前鳍拍着肚皮，她笑着点头：“像。”
傅斯年坐在旁边，手机举起来拍了一段短视频。
苏清媛余光扫到他，拍完，顺手存进了一个名为念念的相册里。
那个相册她见过，里面全是念念从小到大的照片。
表演结束的时候，念念意犹未尽，扒着栏杆不肯走，直到工作人员开始清场，他才被苏清媛跟傅斯年牵着手带出来。
下午的太阳已经偏西，园区的广播开始提醒闭园时间。
他们顺着人流往外走，念念走在中间，一手牵着一个。
上车之后，念念几乎是秒睡，脑袋歪在儿童座椅里，嘴巴微微张着。
苏清媛从前排回头看了一眼，轻声问傅斯年：“他晚饭还吃得下吗？”
傅斯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睡一觉就好了，妈说了，蛋糕已经订好了，六点前送到。”
苏清媛靠在椅背上，动物园的大门在倒车镜里越缩越小。
她看着傅斯年，苏清媛抿了抿唇道：“行吧。”
车子很快到达苏母家门口，念念也正好醒了。
他揉着眼睛被苏清媛抱下车，随即迷迷瞪瞪的看清了眼前的单元门：“是外婆家！”
自从上次苏母说要搬出来住，苏清媛就给她母亲找了套房子租着。
苏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念念一进门就被苏母搂着亲了好几口，餐桌上摆了一桌子菜，正中间放着个不大不小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一根数字四的蜡烛。
念念看着蛋糕愣了两秒，忽然转头看着苏清媛：“妈妈，你也吹蜡烛吗？”
苏清媛蹲下来跟他平视：“今天是念念生日，蜡烛是念念的。”
念念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想什么，然后他点点头，凑到蛋糕跟前，鼓着腮帮子用力吹了一口气。
蜡烛歪了一下没灭，他急了又吹了一口，这次终于灭了。
苏母笑着拍手，念念转身扑进苏清媛的怀里，仰头看着她：“妈妈，我许愿了！”
“许了什么愿？”
念念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我许愿妈妈每天都能这么开心。”
苏清媛搂着他没松手，鼻尖有点发酸，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轻轻的：“妈妈今天特别开心。”
吃完晚饭，傅斯年开车带他们回去。
念念在路上又睡着了，这次手里握着外婆给的红包握得很紧。
苏清媛把他抱进了屋里。
傅斯年跟在后面拎着念念的小书包，跟今天在动物园里买的那堆东西。
安顿念念睡下之后，苏清媛回到客厅，看见傅斯年正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她走了过去，坐到他旁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谢谢你今天安排的这么好。”
傅斯年抬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
他顿了顿又说：“念念那个手工课做的礼物放在你床头了，他让我等你回来再给你看。”
苏清媛愣了一下，起身回了卧室。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用彩色卡纸糊成的小盒子，歪歪扭扭的贴着亮片跟贴纸。
盒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是傅斯年的字迹：【他自己做的，这里面装着他最喜欢的东西。】
苏清媛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弹珠，中间还压着一朵压干的小雏菊，是念念最爱的玩的那颗。
她记得这颗弹珠，念念平时谁都不让碰，说是最宝贝的。
她把弹珠轻轻放回去，盖上盖子，盒子放在枕头旁边。
客厅传来傅斯年关灯的声音，他随即上了楼，在走廊尽头停了一下，然后，她卧室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隔着门板，傅斯年的声音压得很低：“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顺路买。”
苏清媛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卡纸盒子，声音里带了点自己都没觉察到的笑意：“豆浆油条吧。”
他应了一声。
苏清媛却在这个时候打开门，看向了他：“我不说，你就不打算进来了？”
傅斯年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苏清媛伸手一把拉了进去。
隔天清晨，苏清媛从床上起来时，傅斯年已经不在了身边。
她很快起来洗漱，念念的房门还关着，里面安安静静的，估计是他还没醒。
苏清媛轻手轻脚的下了楼，厨房里没有人，餐桌上压着一张便签纸，傅斯年的字迹：【出去买豆浆油条，念念要是醒了，就给他泡奶粉，柜子第二层。】
她看完把便签贴回餐桌，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闹钟，才七点四十分。
她把念念的奶瓶跟奶粉准备好，又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坐在客厅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