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媛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个了?”
傅斯年语气寻常:“今天刚学的,念念爱吃。”
苏清媛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带着念念直接去了超市买了肋排,还买了一袋念念爱吃的车厘子。
念念坐在购物车,抱着那袋水果,仰头问:“妈妈,爸爸真的会做糖醋排骨吗?”
“他说会。”
念念想了想,认真地说:“上次他说会修我的小汽车,结果装反了一个轮子。”
苏清媛闻言笑了起来:“那今晚我们看着他做,不行就妈妈来。”
回到家四点多,念念趴在茶几上画画,苏清媛把排骨洗干净焯水。
她该备的料都备好了,姜切片,蒜拍碎,冰糖,醋,生抽,老抽都摆在小碗里,码成整齐的一排。
她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排调料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像是在给傅斯年摆什么作战阵仗。
五点四十,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念念扔下画笔跑过去:“爸爸!”
傅斯年弯腰把它捞起来,抱了一下又放下,目光越过念念的头顶,看向厨房方向。
苏清媛正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占着水珠。
“排骨我洗好了焯过水了,料都给你备齐了,你看着办。”
傅斯年脱了外套搭在沙发背上,挽起袖口,朝着厨房走了进去。
苏清媛站在厨房门口,犹豫了一下,没走,靠着门框看着。
傅斯年看了一眼那碗小排,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他把锅烧热,倒油放冰糖,小火慢慢炒。
他每一步都做得特别认真。
苏清媛朝着他看了几眼,对上他努力的样子,不由笑了笑。
念念趴在餐桌边上探头往厨房里看,被苏清媛轻轻按了回去:“别着急,熟了叫你。”
傅斯年盖上锅盖,调小火,转身洗了手,走到厨房门口,苏清媛还靠在门框边,见他过来,下意识想侧身让路,他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就是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灶台上咕噜咕噜冒着热气。
糖醋的酸甜味从锅盖缝隙里飘出来,弥漫在两个人之间。
苏清媛开口道:“纸条写的挺好看的。”
傅斯年伸手蹭了蹭鼻尖:“方秘书帮我写的。”
苏清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你让人家方秘书替你写菜谱?”
傅斯年语气平平,耳根却微微泛红:“她说她妈妈做这个菜拿手。”
他说着,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去坐着吧,我自己来收尾。”
苏清媛没动,看了他两秒,忽然说:“你今天那条领带配的挺好的。”
傅斯年解开围裙的手在半空停了半拍,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领口,声音低下来:“你挑的。”
他说完话后转身回了灶台前,掀开锅盖,翻了一下排骨,汤汁已经收的浓稠挂色,油亮亮的。
念念闻到香味,自己跑过来爬上椅子:“爸爸好香!”
傅斯年头也不回:“洗手。”
念念滑下椅子,跑去卫生间。
水声哗啦啦响了一阵又跑回来,湿漉漉的小手往裤子上蹭了两下,他又重新爬回椅子坐好。
傅斯年把排骨盛了出来,撒了一把葱花端上桌。
糖醋汁裹着每一块排骨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念念筷子还不太会夹,苏清媛帮他把一块排骨放进了傅斯年的碗里。
傅斯年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夹起来吃了一口。
念念嘴里含着一块肉,含糊不清的含:“好吃,爸爸你比上次进步多了!”
“上次是哪次?”
“就是你去年说要做饭的那次!那天的肉是黑的。”
苏清媛低头吃饭,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傅斯年沉默了下来,给自己夹了一块肉,尝了一口,最后说道:“那是老抽放多了。”
念念把碗里的啃干净,又伸出碗:“妈妈,我还要!”
苏清媛又给他夹了两块,顺手把车厘子端出来放在桌子上,一家三口围着那张不大的餐桌,盘子里的排骨慢慢见底。
念念吃到脸上沾了酱汁。
苏清媛抽了张纸巾给他擦嘴,念念歪着头配合,眼睛却一直盯着盘子里最后两块排骨。
傅斯年把盘子往念念那边推了推:“吃吧,都给你。”
念念犹豫了一下,夹了一块放在苏清媛的碗里:“妈妈一块,爸爸一块!”
苏清媛低头看了眼碗里那块排骨,鼻子忽然有点发酸。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饭后,傅斯年主动收了碗筷去洗。
苏清媛坐在沙发上陪念念看动画片。
念念靠在她怀里,看着看着眼皮开始打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苏清媛把他抱进卧室,盖好被子,关了小夜灯,轻手轻脚的退了出来。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
傅斯年站在餐桌边,把洗好的碗一只一只往沥水架上摆。
苏清媛走过去,拿起抹布擦了擦桌沿的水渍。
两个人没说话,各做各的,配合的默契。
擦到第三遍的时候,傅斯年忽然开口:“今天那个家长,园方会跟我沟通的,后面有结果我告诉你。”
苏清媛把手中的抹布搭在水龙头边:“你找园方了?”
傅斯年应了一声:“念念在那边上学出了这种事,园方本来就应该有流程处理,我不是去找麻烦,只是跟进。”
苏清媛没拆穿他,隔了一会儿,说:“你今天回来的挺早。”
“以后都会早点。”
苏清媛抬头看着他,他也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以后不会让念念再受欺负了。”
苏清媛率先挪开视线,目光看向别的地方:“我去烧壶水。”
傅斯年跟了过来:“我来吧。”
她没回头,脚步慢了一拍。
水壶很快咕噜咕噜响了起来。
傅斯年倒了两杯白开水,放在她面前。
苏清媛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拢着被子,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傅斯年没有坐到对面去,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苏清媛捧着水杯,忽然轻声说:“傅斯年,你今天是不是不太一样?”
傅斯年偏过头看着她,她没看他,盯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早上你就做饭,中午打电话跟我说念念的事情,晚上又给念念做了吃的,你是不是也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