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那天的雪不大。

跟去年差不多。飘飘洒洒的像撒盐。落在地上化了落在树枝上留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整个村子的屋顶和篱笆上面覆了薄薄一层白。

但温室里面暖烘烘的。

去年搭的那个竹木温室今年发挥了更大的作用。

林霁在秋天的时候对温室做了一次改良——在原来的桐油纸覆盖层外面又加了一层竹帘。

竹帘的作用是在夜间降温的时候放下来形成双层保温。白天日照好的时候卷上去让光线充分进入。

这个改良让温室的夜间最低温度比去年提高了大约三度。

三度的差异听着不大但对植物来说够关键了。

意味着以前在冬天长不了的一些蔬菜现在能长了。

今年他在温室里面种了比去年更多的品种。

小白菜、菠菜和蒜苗依然是主力。

但他新增了几样东西。

小番茄。

就是那种一颗只有拇指肚大小的圣女果。

他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矮化品种。专门适合盆栽和温室种植。

植株不高只有三四十厘米。但挂果极其密集。一棵苗上面能挂二三十颗果子。

红的绿的橙的混在一起。

红的是熟了的。绿的还没熟。橙的正在过渡。

三种颜色搭配在一起好看得很。

灵泉水浇灌了两个月之后那些小番茄的品质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甜。

甜到了一种不讲道理的程度。

你咬一口。薄薄的皮破了。浓稠的果汁从里面涌出来。灌满了整个口腔。

那种甜不是白糖的死甜。

是果糖特有的清甜——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果酸在后面托着。

甜而不腻。

吃完了嘴巴里面留着一股子番茄特有的那种微微发酸的余味。

过了好几秒钟才散掉。

苏晚晴尝了一颗之后两只眼睛瞪大了。

“这也太甜了。比我在城里有机超市买的贵了三倍的小番茄甜多了。”

“灵泉水的功劳。泉水里面的微量元素促进了果糖的积累。”

“你这东西要是拿出去卖——”

“不急。先试种看看产量稳不稳定。”

除了小番茄之外还有甜椒。

绿色的红色的黄色的三种颜色的甜椒种在了温室的一角。

跟小番茄一样用的矮化品种。

植株矮但结的椒不小。

最大的有拳头那么大。

皮薄肉厚。

切开来里面几乎没有什么籽。全是厚实的果肉。

生吃——脆。甜。清爽。

一点辣味都没有。

林霁把它切成了条放在了小知秋的辅食碟子里面。

小知秋抓了一根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两只眼睛亮了。

继续吃。

一口接一口地塞。

嘴巴都塞不下了还要继续往里面塞。

苏母在旁边赶紧拦住了他。

“慢点慢点你噎着怎么办。”

小知秋瘪了瘪嘴。

但没哭。

他很少哭。

苏母说他“随他爸闷葫芦”。

这句话现在成了全家人的口头禅了。

草莓今年也进入了盛产期。

去年只有十几棵苗。

今年林霁扩种到了三十多棵。

整个温室的一面墙都被草莓架占满了。

红通通的草莓从架子上面垂下来。

每一颗都有拇指那么大。表面密密麻麻的小籽粒点缀在红色的果肉上面。

闻着就有一股子草莓特有的酸甜香味。

白帝今年依然把温室当成了自己的第二寝宫。

它的专属位置就在草莓架旁边的过道上面。

一块被它的体温捂热了的石板。

每天中午它都会钻进温室趴在那块石板上面闭眼打盹。

偶尔还是会偷吃草莓。

苏晚晴已经彻底放弃了跟白帝争草莓的念头。

她现在每次数草莓的数量都自动减去三颗——那是白帝的“过路费”。

比去年多了一颗。

因为白帝的食量长了。

小知秋第一次被抱进温室的时候兴奋得不得了。

他看到了红通通的草莓。

两只小手立刻朝着架子的方向伸。

嘴里叫着“红红！红红！”

林霁摘了一颗最大最红的。

用清水洗了洗。

递到了小知秋嘴边。

小家伙一口咬了下去。

汁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他嚼了两下。

两只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那种甜到了骨头缝里的满足感——一岁多的小孩子可能说不出来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又伸手要。

嘴里叫着“还！还！”

他最近学会了说“还要”。简化成了一个“还”字。

林霁又给他摘了两颗。

喂完了之后他把小知秋放在了温室的过道上面让他自己爬。

小知秋在温室里面爬来爬去。

到处看到处摸到处闻。

他爬到了白帝旁边。

白帝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小知秋伸出小手摸了摸白帝的尾巴。

白帝的尾巴动了一下。但没甩开他。

小知秋胆子更大了。

他爬到了白帝的肚子旁边。

然后——

他把脑袋枕在了白帝的肚子上面。

闭上了眼。

白帝的身子热的。

毛皮软的。

那种温暖和柔软让小知秋瞬间就安静了。

过了不到两分钟他就睡着了。

枕在了一头百兽之王的肚子上面。

安安稳稳地。

白帝的金色眸子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看了看趴在自己肚子上面的那个小人儿。

然后它又闭上了眼。

继续趴着。

呼吸的幅度变得极其微弱——大概是怕把小知秋晃醒了。

苏晚晴站在温室门口看到了这一幕。

她拿着手机拍了三十秒的视频。

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太感动了。

她把那段视频发到了直播间的粉丝群里面。

配了一行字——“最安全的枕头。”

那段视频当天的转发量突破了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