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除夕四度岁月如歌(1 / 1)

这是林霁回到溪水村后的第四个除夕。

他在灶房里从凌晨四点忙到了下午三点。

十一个小时。

只中间歇了两回——一回是去院子里喂了一趟鸡,另一回是被苏晚晴强行按在凳子上灌了两碗热粥。

“你不歇我歇。我看着你在灶台前面站了七个小时了腿不酸吗?”

“不酸。”

“骗人。”

苏晚晴蹲下来伸手去摸他的小腿肚。

果然硬得跟石头一样——肌肉已经僵了。

她用力揉了两下。

林霁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

“活该。让你不歇。”

她嘴上说着凶但手上的力道放轻了。

今年的百家宴规模是历年之最。

五十多桌。

从祠堂前面的空地一直排到了老槐树底下拐弯又延伸到了村道上面。

因为今年来的人太多了。

溪水村本村的就要二十多桌。

石坎村来了十几个人——陈刚带着几个干部和老人。

周边那几个受了溪水基金帮扶的小村子也各派了代表。

镇上有几户跟林霁合作过的商户也来了。

赵德柱夫妇开了一辆面包车拉了整整八箱酒过来。

还有几个从外地专程赶来的老朋友——何导的纪录片团队去年拍完了走了今年又回来了,说是“不在溪水村过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五十多桌人坐在一起吃饭。

那个热闹劲儿跟赶庙会差不多。

吆喝声、碰杯声、孩子的尖叫声、婶子们的笑骂声混在一起。

嗡嗡嗡的震得耳朵发麻。

但谁也不嫌吵。

这就是年味。

年味从来就不是安安静静的。

年味是热气腾腾的、乱七八糟的、吵吵嚷嚷的。

越吵越好。

吵说明人多。

人多说明日子过得好。

日子过得好的人才有心情聚在一起吵。

菜单是林霁花了整整一个礼拜才定下来的。

今年的菜比前三年都丰盛。

冷碟六道。

热菜十二道。

汤两道。

点心三道。

主食两道。

甜品一道。

全部用溪水村和石坎村自产的食材。

没有一样是从外面买的。

陈刚代表石坎村在宴席上敬了林霁三杯酒。

第一杯他端起来就要一口闷。

林霁拦住了他。

“慢点喝。这是,度数高。”

“我知道。”

陈刚的声音有些哑。

“第一杯敬林哥你。要不是你石坎村现在还是那副烂样子。路不通人跑光东西烂在山上没人要。”

他仰头一口灌了下去。

酒液从嘴角滑了一道下来他也没擦。

“第二杯敬嫂子。”

他转向苏晚晴。

“苏姐你帮我们设计的包装帮我们对接的渠道帮我们发的第一单货——那些事儿我都记着呢。”

苏晚晴端着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你客气什么。都是应该做的。”

“第三杯——”

陈刚的声音忽然卡了一下。

他低下了头。

过了两秒钟才又抬起来。

眼眶红红的。

“第三杯敬石坎村的老人和孩子们。他们苦了一辈子了。今年总算——总算——”

他说不下去了。

嘴唇抖了两下。

然后他把那杯酒一口灌了。

杯底朝天。

干干净净。

全场安静了一拍。

然后铁牛第一个鼓起了掌。

掌声蔓延了开去。

不是那种客气的掌声。

是实实在在的、拍到手掌发热的掌声。

苏晚晴的父母今年也来了。

这是他们第二次来溪水村。

去年国庆婚礼的时候来过一回待了三天就走了。

这次他们提前了两天过来打算在村里头待到初五。

苏父是个话不多的人。

他坐在凳子上默默地吃着菜偶尔抬头看看周围热闹的场面。

苏母就活泼多了。

她跟张婶子和李嫂打得火热已经拉着手叫上姐妹了。

苏父吃完了一碟子红烧扣肉之后用筷子指了指林霁的方向。

“这小子做菜的手艺确实不赖。”

苏母在旁边嘟囔。

“就知道吃。人家别的好你看不到?”

苏父想了想。

“别的也好。”

他说完又夹了一块扣肉。

零点的时候鞭炮声炸开了。

噼里啪啦的红纸屑漫天飞舞。

然后是烟花。

今年的竹节烟花比往年多了一倍。

林霁做了将近五十个。

“嘭——啪——嘭——啪——”

金红色的光芒一束接一束地射上了夜空。

在漆黑的天幕上炸开散成了无数颗碎金色的星点。

紧接着是橘色的翠绿的金黄的。

层层叠叠地在天上绽放又消散。

整个山谷都被照亮了。

那些光芒映在溪水的水面上映在屋顶的灰瓦上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石坎村那些来过年的孩子蹲在空地上仰着脑袋看。

那个穿红棉袄的小丫头两只手捂着耳朵但舍不得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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