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爸爸之后林霁的作息改了。
以前凌晨四点半起床。
现在提前到了四点。
多出来的半个小时做三件事。
第一件——给小知秋换尿布。
这件事他从医院回来的第一天就开始自己干了。
苏晚晴不太放心他一开始在旁边盯着。
但看他笨手笨脚地操作了两回之后她就放手了。
不是因为他学会了。
是因为看不下去了。
“你能不能别把尿布反过来贴?那个有胶带的那面是贴在前面的不是后面的——”
“哦。”
“还有你包得太松了他一踢腿就掉了——”
“嗯。”
“你在嗯什么你听没听——”
小知秋在底下配合地踢了一脚。
尿布掉了。
林霁重新贴。
贴了三遍才勉强固定住了。
但到了第三天他的手法就利索多了。
到了第五天已经跟苏晚晴差不多熟练了。
到了第十天——他的速度超过了苏晚晴。
苏晚晴换一块尿布平均需要四十五秒。
林霁压缩到了三十秒。
手艺人的手速不是白练的。
第二件事——冲奶粉。
小知秋夜里要喝两次。
以前都是苏晚晴起来弄。
现在林霁抢在了她前面。
他提前把水温调好了装在保温壶里面。奶粉量好了放在奶瓶盖子里面。
夜里小知秋一哭他就翻身起来。
三十秒之内奶瓶就递到了小知秋嘴边。
苏晚晴甚至都没来得及翻身就又睡着了。
早上醒来之后看到旁边的奶瓶已经空了。
她有时候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半夜醒过——
因为整个过程快到她压根没意识到就被林霁搞定了。
第三件事——做早餐。
灵谷米粥加红枣枸杞和虾皮。
每天一碗。
保温在灶台上面。
上面扣着竹编的小碗盖。
碗盖上面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的内容每天不一样。
有时候是“别喝凉的”。
有时候是“今天加了黑芝麻补肾”。
有时候是“你今天气色不错”。
苏晚晴每天早上看那张纸条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又好笑又感动又想翻白眼。
她把每一张纸条都叠好了收进了一个小铁盒子里面。
那个铁盒子已经快装满了。
直播中经常出现一个让粉丝们疯狂截图的画面——
林霁背着小知秋干活。
他用一个改良过的婴儿背带把小知秋绑在胸前。
背带是他自己做的。
竹编的框架外面包了一层棉布。
透气性好结构稳固。
小知秋被裹在里面只露出一颗圆乎乎的小脑袋。
脑袋上面戴着苏晚晴织的毛线帽子。
帽子是红色的——跟饭饭背上那个喜糖篓子的红绸带一个颜色。
林霁挂着这个“胸前挂件”在院子里劈柴编竹篮给饭饭掐竹笋。
他劈柴的时候小知秋在前面睡着了。
脸蛋贴着林霁的胸口。随着他挥斧头的动作一上一下地微微颤动。
但他睡得很沉。
林霁劈柴的节奏极其稳定——每一下的力度和间隔都一模一样。
那种规律的震动反而成了天然的摇篮曲。
他编竹篮的时候小知秋醒了。
两只小手从背带的口子里伸出来朝着林霁手里的竹篾乱抓。
林霁把一根最细最软的竹篾递给了他。
小知秋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
然后试图往嘴里塞。
“别吃那个——”
林霁赶紧把竹篾抽走了。
小知秋瘪了瘪嘴像是要哭。
但没哭。
他只是不满地哼了两声。
然后继续看爸爸的手在竹篾之间穿来穿去。
他的眼睛跟着那些竹篾走。
极其专注。
苏晚晴产后恢复得不错。
两个月之后她就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
但她做了一个调整——把工作时间改成了半天制。
上午处理合作社的事务对接订单回复邮件。
下午带孩子。
晚上跟林霁一起吃饭聊天然后早早地睡。
她以前的工作模式是——从早上八点干到半夜十二点中间不带歇的。
现在不行了。
身体不允许了。
小知秋也不允许。
这个小家伙下午的精力特别旺盛。
不到两个月大就能对着人笑了。
谁抱他他就冲谁笑。
嘴巴咧得大大的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那个笑容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掩饰。
就是纯粹的开心。
你看着那个笑你的心就化了。
什么工作什么KPI什么季度报表在那个笑容面前全都不算什么了。
苏晚晴每天下午抱着小知秋在院子里转悠。
她已经不穿以前那些职业装了。
换成了棉麻的长裙或者宽松的棉袄。
脚上踩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
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脸上不化妆。
但气色比以前好了。
红润了。
有了光泽了。
大概是因为终于开始好好睡觉了。
也大概是因为有了小知秋之后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变柔了。变暖了。变得有一种以前她身上没有的、只有当了妈妈之后才有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什么呢。
林霁想了很久都没想到一个准确的词。
就是一种——你看着她的时候会觉得“这个人把自己最柔软的部分毫无保留地交给了另一个生命”的感觉。
那种毫无保留的柔软比任何坚强都让人心疼。
也比任何坚强都让人觉得她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