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有蹊跷(1 / 1)

八角亭中,毒簪尖端的残灰被晨风卷走最后一缕。

赵九桑盯着那片焦黑的痕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毒实在霸道。

燕尾草汁合赤硝砒霜,文武火交替熬制……工序繁复,用料讲究,绝非寻常江湖手段。

他那位“清俊如山涧水”的爹,真不像是个普通游方郎中。

赵九桑抓着簪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簪身,忽然触到一处极细微的凹凸——是刻痕。

他低头细看。

那是一道云纹,线条简洁流畅,嵌在白玉温润的质地里,若不细察极易忽略。但这纹样……他见过。

在漱玉斋,白拂雪给他的那枚“雪”字玉珏上,有几乎一模一样的云纹轮廓。

只是玉珏上的更繁复些,这簪上的更简练。

赵九桑心头猛地一跳。另一张脸毫无预兆地撞进他脑海——

白拂雪。

那人苍白的脸陷在雪白狐裘里,咳着说“我冷得很”时,唇色淡得几乎透明。可那双眼,在病气氤氲下,清凌凌的像结冰的湖。

白拂雪和白云,都姓白。

且他的眉眼——那种过于精致的苍白,与“清俊如山涧水”的描述,似乎有某种遥相呼应的神韵。

这个认知像一滴冷水,猝不及防滴进赵九桑的心湖。

他还未来的及细想,就听见两声干笑——

“寒仙?”

秦仪君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舅舅正一脸心虚地扯着袖子,“方才不知怎么地,突然手滑了一下。”

说着他伸手便想将簪子先拿回去:“还、还是舅舅替你收着吧,这玩意儿太危险——”

“咔嗒。”

话没说完,赵九桑已经捏着簪身,拇指在机括上轻轻一旋,幽蓝的毒刺无声滑回簪中。

白玉簪温润如初,仿佛刚才那触草即焚的恐怖一幕只是幻觉。

紫衣少年将簪子举到眼前,对着晨光端详那道云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

“舅舅,这簪子上的纹样挺别致,是您找人刻的?”

秦仪君愣了下:“啊?不是……这簪子是你爹当年随信寄来的,说是给你娘的‘定情信物’,只是托我保管。纹样是本来就有。”

定情信物。云纹。白拂雪的玉珏。

游方郎中会刻这种精致的皇室纹样?

赵九桑心思电转,面上却笑得乖巧,顺势将簪子轻轻插回秦仪君发间:“舅舅放心,寒仙知道轻重。这宝贝,还是先请您保管。等外甥女……学会了怎么用,再向您讨回。”

指尖离开簪身时,那云纹的轮廓清晰地划过他的指腹。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

白,在大周不是常见姓氏。

当今天子姓白,长公主姓白,鄢陵郡主姓白……在京城,这个姓氏几乎等同于天家。

一个姓白的游方郎中?

性子淡,清俊如山涧水?却留下本毒经给未出世的孩子,作“防身礼”?还送带着皇室纹样的簪子做定情信物?

有蹊跷,这事本身就不寻常,透着股狗血剧特有的古怪感觉。

更巧合的是——

赵九桑忽然想起刚才快速翻阅毒经时瞥见的一页记载:

‘冰魄草,生于北境雪山之巅,三十年一开花,花汁入药可解百毒,然与皇室秘药‘暖阳散’相克,同服立毙。’

寻常游方郎中,怎会收录这等稀世之物?又怎知皇室秘药的配方?

除非……他本就出身皇室,或者,与皇室关系极近。

——难道,他生父也出自皇族?

这个念头刚萌生,熟悉的蓝色光幕瞬息在他眼前展开。

【叮!】

【检测到关键信息关联,身份逻辑重构中……】

【你的身份状态更新了:】

【你是身世成谜、即将软饭硬吃的未来郡马 → 你是身世成谜、疑似关联皇家血脉、即将开启“禁忌之恋(待验证)”的在逃皇子(疑似)遗孤。】

【备注:贵圈真乱,但狗血浓度达标。请宿主保持当前崩坏节奏,再接再厉。】

赵九桑盯着那行“禁忌之恋(待验证)”,眼皮跳了跳。

心里第一个念头荒谬得近乎冷静:‘……所以,白拂雪可能是我堂哥?或者……更近的关系?’

第二个念头:‘这软饭,还吃得下去吗?’

第三个念头:‘系统,你这“禁忌之恋”的标签,贴得是不是太早了点?’

堂哥……表哥?按这世界的规矩,男子出嫁从妻,若是远房宗亲,倒也不算太禁忌。

但若是近支——

“我的儿?”

秦仪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舅舅被他方才那一笑哄得心软,抬手扶了扶发髻上的簪子:“也好。这簪子舅舅先替你保管——等你嫁……咳!等你成亲了,舅舅再给你添几件像样的首饰。”

赵九桑被打断了思绪,也不着恼,只故作羞涩一笑:“那到时候,就等舅舅给我添嫁妆了。”

秦仪君连连点头,很是大方地一挥手:“添,都添,舅舅有的是钱,京城里铺子好多间,到时候给我的儿凑齐十里红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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