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那个男人(1 / 1)

恶魔级灾厄并未像是肖华一般,朝着破冰队员们飞扑而去,只是抬起那条过分修长的手臂,五指虚张,向着四人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握。

在它的意志支配下,灰白雾气凝聚成无数根尖锐的触须。

它们从墙壁、地板、天花板的每一道裂缝中同时刺出,如万箭齐发。

墙体开裂,承重柱表面剥落出大片大片的混凝土碎块,露出内部扭曲变形的钢筋骨架。

楼梯在巨响中坍塌了半截,碎石从高处砸落,在走廊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头顶的天花板,被雾气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数米的裂口,露出了上一层的黑暗空间。

但大楼没有完全坍塌,那些雾气触须在撕裂结构的同时,又在填补结构,在摧毁的同时又在支撑。

仿佛这只灾厄,并不想让猎物被埋在废墟之下,死得太过便宜无趣、毫不尽兴。

尽管情况危急,张楠还是闭上了眼睛。

不是因为绝境给她带来了莫大恐惧、让她想要就此放弃。

不到真正死亡的那一刻,这个坚毅果决的女孩儿,都绝不会轻言放弃。

张楠闭上眼睛,是因为她十分清楚:

自己若是亲眼去看,身体就会在对方领域的影响下,本能生出更多的恐惧、绝望、无助......

这些强烈的负面情绪,绝不会成为她的武器,只会成为敌人的养料!

恐惧只会让那只扭曲诡异的怪人,还有它的干将、爪牙们,变得更加强大、更为棘手,让自己和队友们,变得更加软弱无力。

所以,她闭上眼睛、将视觉彻底封锁,只凭精神力去感知、去判断、去做出应对。

当然,即便沉稳坚毅如张楠,同样也不得不承认:

他们眼下已几乎到了死境。

别说能否翻盘......就连生存下来的机会,都已经变得很小很小了。

他们只能在被污染成傀儡,或是被抽干精神力之前,多杀死几只灾厄......

也算是发挥最后一丝余热了!

张楠握紧了手中的长弓,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原本混乱嘈杂的周遭,忽然间变得极为安静。

利爪撕裂空气的尖啸消失了、雾气触须破墙而出的轰鸣消失了。

碎石滚落、墙壁开裂、天花板的坍塌声......全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般的、几乎令人耳鸣的死寂。

张楠试探着抬起了眼皮。

一个正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身影,随之映入进了她的眼帘。

那身影不算高大,也远远称不是多么魁梧。

但落在张的眼中,却显得无比可靠、极其伟岸。

走廊深处翻涌的雾气,在他身周数米处便停滞了。

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也没法寸进分毫。

原本或在移动或在进攻的灾厄,此刻突然全部静立在了原地。

那些由雾气凝聚而成的扭曲人影,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死死钉住,不敢或是无法再有任何异动。

哪怕是那只最强的恶魔级灾厄,同样也停下了动作,那双大得骇人的黑色瞳仁,死死盯着那个忽然出现在自己领域中的男人,纤细佝偻的身躯竟是在微微颤抖。

这还是自打它出现以后,头一次出现类似情况。

这怪物无法感知到眼前的男人,精神量级具体属于什么水准。

但正因如此,它强大的战斗本能、相当不俗的智商,才更会发出疯狂预警。

一个普通人,绝无可能在它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踏入它的精神领域。

更不可能像是瞬间移动似的,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而且,这个男人站在那里,泰然自若、肢体放松、表情平静。

好像不过只是走进了,一栋再为普通不过的大楼......

他竟是丝毫没有受到领域影响的迹象!

更不用说,在男人突然出现的那一瞬间。

它与它的“子孙”们所发动的攻击,就尽数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

像是被某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下达了强行抹杀的指令一般。

从精神到物理层面,那些利爪、触须、凝聚了许久的致命一击......

全部都在切实触及他之前,就化为了虚无。

当然,饶是知道对方不简单,这只扭曲怪人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这是它身为恶魔级灾厄的骄傲......也是精神量级、异变深度赐予它的底气!

既然无法通过物理形式的攻击,直接伤害到对方。

那么,就从精神层面侵蚀对方的大脑与意志!

它的领域立刻开始收缩,将原本扩散至整栋大楼的恐惧之韵,尽数收拢、凝聚、压缩,化为一股足以让恶魔级大灾,都为之瞬间精神崩溃的极致恐惧,直接灌向了那个男人的意识深处!

它开始期待。

期待那个男人的表情出现裂痕,期待那双平静的眼眸泛起惊恐。

期待他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瞳孔放大......期待他被自己灌输的恐惧压倒、压垮、压塌!

这是它的拿手好戏,是它早已玩弄过无数次的手段。

在它看来,没有人能真正抵御恐惧,更没有人不会恐惧。

越是强大的生物,内心深处的恐惧,往往越是根深蒂固!

只可惜......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个男人依旧站在原处,表情仍然没有一丝波动。

他甚至没有回望向扭曲怪人,目光越过它扭曲的身形,落向了瘫坐在废墟之中的队友们:

“我的人......也是你这家伙能动的?”

他的话音不大,语调也没有因为愤怒而扭曲。

但落在这只恶魔级灾厄的感知中,却比任何尖啸都要更加可怖。

它的领域、它的精神侵蚀、它引以为傲的恐惧灌注......

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脆弱得像是纸糊的一般,没能给对方形成任何影响!

它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区区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免疫恐惧?

它不知道,这不仅仅是精神量级上的差距,更是本质上的鸿沟。

这个人类的内心深处,根本就不存在“恐惧”这个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