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碾碎法则,直指通天塔(1 / 1)

天轨。

下城区和内城的交界线上,一条灰黑色的钢铁构造体横跨在酸雨里。

像水蛭。

死的那种,僵在皮肤上不动。

能量罩把两个世界隔开。

内城那边是净化过的空气,这边是酸雨和锈。

姜寂走在水雾里。

靴底碾过碎骨和机械零件。

声音很难听。

牙酸的那种摩擦声,像指甲刮铁皮。

空气里的味道更难闻。

劣质营养液发酵的酸,高分子机油的刺鼻,还有几万个碳基生命挤在密闭空间里,肾上腺素飙到极限后分泌出的腥气。

天轨地下拳场。

星海工业管这地方叫“基因提纯车间”。

表面上是角斗场,底层武者拿命换前程。

暗地里是什么,进来的人都知道,没人说。

检票口。

两根输油管道中间,四个守卫。

两米出头,重型机械义体,眼眶里红光闪烁。

手里的电磁步枪能融穿灵力护盾。

姜寂没停。

单手拖着归墟,刀尖蹭着地面,火星子一路溅。

“站住。”

左侧守卫的机械臂横过来。

电子合成音,没有感情:“未检测到基因通行证。下城区的虫子,滚回你的泥坑。”

姜寂停了。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看着守卫机械眼眶里的红光。

没有气血外放,没有灵力波动。

很安静。

然后他抬起左手,食指弹了一下那条超合金的机械臂。

声音很轻。

“当。”

金属共鸣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但那个守卫的身体僵了。

不是战术僵硬,是系统层面的死机。

甲壳下面的碳基心脏在接触到那缕“凡人灶火”的瞬间,底层代码直接崩溃,供血骤停。

没有警报。

没有挣扎。

两米多高的铁塔往前栽,砸进积水里。

水花溅了姜寂半条裤腿。

他甩了甩指尖。

目光扫过剩下三个。

三个守卫的眼眶红光疯狂闪烁。

底层逻辑在“迎敌”和“撤退”之间死循环。

最后,它们退了半步。

通道让开了。

姜寂提着刀,走进去。

地下拳场比他想的大。

漏斗形看台,几万人。

挥着印有条形码的劣质下注券,嘶吼声汇成实质的声浪,震得头顶防爆玻璃嗡嗡响。

擂台中央,一场杀戮刚结束。

一个浑身青色鳞片的基因武者踩着对手的胸口。

对手穿着破道袍,飞剑折了,丹田废了,在血泊里抽搐。

全息投影的解说员在喊什么“基因飞升”“星海工业的科技是唯一真理”。

观众在欢呼。

姜寂没听。

他在看最高处。

看台顶端,悬浮着一个VIP包厢。

单向防弹玻璃,天鹅绒地毯,纯净灵气。

里面坐着一个穿猩红色晚礼服的女人。

白夜。

星海工业内参部高级主管。

这片试验场的实际控制者。

昨晚试探姜寂的沈青,此刻正站在她身后,弯着腰。

“就是他?”

白夜摇着高脚杯,目光透过玻璃,盯着刚走进看台底部的那个瘦削身影。

“是。”

沈青低着头,“扫描系统反馈,零灵力波动,零基因锁开启痕迹。但他在门口废了一个C级机械守卫。一根手指。”

白夜没说话。

杯子里的酒液晃了两下。

“让鳞鬼试试。”

她说,“活的留下,死的送实验室切片。”

擂台上。

鳞鬼正享受欢呼。

忽然脖子后面一凉。

他转头。

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年轻人,拖着一把没有鞘的青铜断刀,踩着金属台阶上来了。

全场声音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看——看这个瘦弱的、没有任何气血波动的家伙,走到了一个刚刚碾碎了筑基修士的怪物面前。

“走错地方了,小子。”

鳞鬼吐了口血沫,鳞片在灯光下反着金属光泽。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炸响,“这儿收割命。不是捡垃圾的。”

姜寂没看他。

他走到擂台中央,距离鳞鬼不到三米,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聚光灯,精准地落在高处那块单向玻璃上。

“我听说,规矩是你们定的。”

他开口的瞬间,擂台的扩音系统发出一阵电流尖啸。

然后他的声音传遍了每个角落。

不大。

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包厢里,白夜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年轻人的眼神穿过了防弹玻璃。

她能感觉到。

“找死——!”

鳞鬼被彻底无视。

变异基因全面爆发,青色灵压化成肉眼可见的旋风,庞大身躯冲过来。

布满倒刺的拳头砸向姜寂面门。

够快。

够重。

换一辆装甲车在这儿,会被砸穿。

姜寂收回目光。

没拔刀。

左手伸出来,五指张开,迎上去。

“砰。”

闷响。

鳞鬼定住了。

不是被挡住。

是被彻底锁死。

他的拳头贴在姜寂掌心上,动不了一分一毫。

脸上的狰狞在零点几秒内换成了极度的惊骇。

他体内的变异灵力在流失。

不是流失。

是被强行剥离。

就像一段写好的高维代码,遇到了绝对的底层格式化指令,被生生抽干了能量源泉。

“系统乱码的臭味,太冲。”

姜寂的手指收拢。

鳞片碎了。

像干枯的树皮一样剥落。

接着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密集。

沉闷。

鳞鬼没叫出来。

他眼底的狂暴被抽空了。

庞大的身体干瘪下去,姜寂松手,那东西瘫在地上。

还活着。

但丹田废了,基因节点全灭,连普通人都不如。

全场没有声音。

安静得能听见头顶防爆玻璃上雨水滑落的声音。

包厢里,白夜站了起来。

手里的高脚杯碎了,红酒顺着手指往下滴。

“不可能。”

沈青的声音发颤,“扫描仪没报警……他用的不是灵力……”

姜寂站在擂台中央。

他微微闭了下眼。

体内多了一丝被解析还原后的纯净源质。

大夏龙脊接收到了这股能量,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他睁开眼,再次看向那个包厢。

归墟的刀背敲在金属地板上。

“一下。”

回音沉闷。

“热身结束。”

姜寂抬起刀尖,“让正主滚出来。”

包厢里的单向玻璃缓缓降下。

白夜站在边缘。

她换了一块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手指上的红酒渍。

“精彩。”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下来。

温和。

高傲。

“徒手拆解基因节点,无视灵力护盾。现在就可以上来,最高级别灵气配额,内城的门,为你敞开。”

几万双眼睛盯着姜寂的后背。

“你们养的残次品。”

姜寂用刀尖点了点脚边的鳞鬼,“就这点技术含量,也配拿出来谈条件?”

白夜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就让阁下看看——真正的技术底蕴。”

她抬手。

擂台后方的金属大门炸开。

不是打开,是从内部被一股力量顶穿。

威压降临。

前排观众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七窍渗血,直接昏死。

中排的人两腿发软,跪倒一片。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飘出来。

没有借助任何设备,纯粹是灵压扭曲了重力。

道袍,面容枯槁,双眼烧着白光。

金丹巅峰。

星海工业用海量资源堆出来的半仙。

“亵渎真仙,当诛。”

没有感情的声音。

护道者干枯的手指在虚空一点。

百米内灵气被抽空,凝成十丈长的实质光剑。

空间级别的锐啸响起,光剑当头劈下。

这一剑够把整个地下拳场切成两半。

包厢里沈青松了口气。

绝对法则力量面前,什么诡异手段都——

姜寂握紧了归墟。

他没躲。

没防。

胸腔深处那团凡人灶火感受到了高维代码的压迫。

它燃了。

十三亿因果涌入右臂。

姜寂拔刀。

迎着光剑的方向,直接一刀劈上去。

刀身上亮了一下。

极短的纯白色。

光剑碰到那抹白的瞬间——没了。

不是碎裂。

不是爆炸。

是从接触点开始,光剑内部的逻辑结构被一层层暴力破解、烧穿。

十丈长的光柱在不到半秒内从尖端往回溃散,一路瓦解到护道者的指尖。

“你——”

护道者的声音变了调。

他想切断联系。

但他的金丹已经被死死锁定。

姜寂的身体拔地而起。

速度太快。

残影划过,姜寂的手已经死死掐住了护道者的脖子。

冰冷。

干燥。

力道大得不可思议。

“你们管这叫真仙?”

姜寂掐着他,左眼深处暗金微光闪烁。

大夏解析器全功率运转。

护道者体内的白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他的脸在扭曲。

他修了一百年的道基,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指令强行格式化。

三秒。

姜寂松手。

护道者失去了一切能量支撑,砸在擂台上。

没有血,没有残肢,只有被彻底剥离了灵力的虚弱躯壳。

全场死寂。

但姜寂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大夏龙脊强行吸收源质的速度太快,高维能量灌入经脉的瞬间带着极强的撕裂感,像往血管里灌沸水。

凡人灶火的温度在回落。

他还有一次全力爆发的余量。

他把颤抖的手藏进袖子里。

抬头看向包厢。

白夜的脸没有血色。

“三分钟后,这里会被轨道轰炸抹平。”

姜寂的声音不大,但穹顶下每个人都听见了,“带我去通天塔。或者和这几万人一起变成灰。”

白夜瞳孔收缩:“你怎么知道——”

“如果我是星海工业,我也会在失控的第一时间启动清理序列。”

姜寂顿了一下,“选。”

白夜没有犹豫的时间。

沈青瘫在角落里,四肢骨头被刚才的威压震碎,连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

“跟我走。”

白夜按下一个暗格,墙壁裂开一条窄梯,“这是内参部的应急撤离通道。直通天轨顶层平台。到通天塔外围,需要二十分钟。”

“太慢。”

姜寂看了一眼上方的结构。

钢铁。

合金。

能量管线。

以及一层包裹在天轨外壳上的高维空间禁制。

硬啃会很吃力。

“走正门。”

他说。

归墟横在身前。

灶火已经冷却了大半,但刀身上还残留着余温。

够用一次。

老林的声音从骨传导耳机里传来,带着战舰引擎的轰鸣。

“舰队还有不到四十分钟的静默时间。格式化序列一旦启动,这片星域会被抹成白纸。”

“知道了。”

姜寂一把拎起白夜的衣领。

归墟举过头顶。

刀身上最后那抹纯白亮起。

所有接触到那道光的物质——超合金天花板、防爆穹顶、空间禁制——都在无声地裂开。

不是切割,是法则层面的强行否定。

裂口撕向夜空。

酸雨灌进来。

姜寂提着白夜,踩在裂口边缘,纵身跃出。

脚下是拳场被撕开的穹顶。

远处是内城的能量罩。

再远处,是一座通体漆黑、直插天际的通天塔。

塔顶的高维晶体散发着暗红色的光。

归墟上的白光灭了。

灶火,熄了。

“你的力量消失了!”

白夜悬在高空,声音发抖,“没有那个,你根本进不去通天塔!”

姜寂没理她。

大夏龙脊还在,物理层面的力量还在。

他看着白夜脖子上的内参部徽章。

“你的权限能到第几层?”

“第七层。塔顶是董事长专属——”

“第七层够了。”

姜寂打断她。

到了第七层,剩下的守卫和元婴,他用大夏的道基硬砸。

姜寂把白夜甩在通天塔方向的金属平台上。

白夜摔破了膝盖,血珠渗出来,但她不敢出声。

她从这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极其可怕的笃定。

像是结局已经写好,他只是在走向那个终点。

姜寂把归墟扛在肩上,刀刃反着寒光。

身后,天轨拳场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轨道轰炸落下了,橘红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几万人的区域在半秒内被彻底抹平。

姜寂没有回头。

老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倒计时开始。三十八分钟。”

“带路。”

姜寂拖着刀,向着那座代表最高权力的通天塔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