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崂山番外6 定情(1 / 1)

月崂传 浅宅一生 2362 字 19天前

定情

张释之提着剑,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冷冰冰的山门之前,发力咆哮了一声:

“我张释之!”

“是绝对不会给你开门的!”

嘴里说着,人却加急了步子,几乎是踉跄着去拔了门栓,将山门大敞,黑暗中将来人狠狠地搂进怀里:“你还知道回来!”

没错,来人正是去而复返的小师弟。

张释之挎剑出房,走向山门的时候,是堂堂正正器宇轩昂的崂山大弟子,这一秒突然变成一个怂包,并不是害怕逼近的死亡和未知的黑暗,他只是一点一点地感应到了张随之的气息。

吼完后就完全确定了,人就立时松了,软了。

“你怎么知道要回来的。”他把随之的人摁在自己的双翅中,其实是他自己想被人环起来。

随之没有答他,而是反扣了山门,加上了结界,插上了镇山宝器,才推了他,一起走回内室。

“天这么冷,也不加件衣服就出来?”随之给他拢了拢被子,自己惯例爬到他脚下的被窝,靠着床棂,与他对坐,一走一须臾,两兄弟不得说说话么!

释之习惯了拿脚踩在他盘着的双腿上,好家伙,出趟山门,便把自己冻成了一个冰人。随之被他冰得嘶嘶叫了一句,释之赶紧收起腿来,被随之一把捉住了,拉直。

“愿意抻着就抻着。”

“好随之,那我就放你膝盖弯那儿就好。”说完晃着脚板,往暖和的地方去。

“不行!”随之假愠。

“啊?”释之乖乖曲了腿想收回来。

“往……上来一点。”随之低低地说了,脸面跟着一红。

释之喜滋滋:“嘻嘻,那就真不冷了。”

好宝气。

“你不过开个山门,拎剑干什么?”随之明知故问。

“山门什么时候这么晚被敲过!啄木鸟都不敢!我这不得去镇一下外面路过的什么夜游侠嘛!”

“你厉害,你最厉害!”随之奉承道。

“当然的。咱们师父呢?”释之明知随之假意,他也不羞。

“师父自己回去了。”

“师父是有什么事挂心呢?这几日我就觉得师父好奇怪!”

“我看是你奇怪!张释之,你先说,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随之终于较真开始说正事了。

“没有,我能瞒你什么?又瞒得住你什么?那我还不得是成精了,你说是不是?”释之习惯嬉皮笑脸,说完还用脚撩了随之一下。随之在被褥外重重的一拍,正色道:

“没有?没有我会来问你嘛?”

“瞒了,瞒了!少爷!主子!我的老命!你,你师兄我从小怕黑,胆小!懂了?出门都要拎剑!不好意思告诉你,谁让我是你英俊潇洒的大师兄。”

“怕黑怕鬼有什么的。不影响你高大的形象。你在我心里,就是大英雄!”

“真的?大英雄倒不至于,是条汉子应该没问题!”释之拍了拍胸脯。

“那真汉子,你r还打算瞒我,自己扛?”

……他知道了。就知道,骗他不过。

“我是扛不住。你走了就好,回来干什么?”张释之听出随之知道了双人冰棺的事,就直接生起气来。

他这一回来就是一起送死!

心中真气,不是对人,是对这件天上掉下来的事情有气。

释之掀了被子,要下床。

随之一把拉住他:“别气。”

“那我们怎么应付?”

“顺其自然好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它怎么来!”

“本没有自然可顺,方向都是发自于心。静观其变不过也就是坐以待毙。”释之脾气暴烈一些,果然静不下来。

“那咱们就—逆天改命。”随之说话间就坐直了。

“你说怎么做?”释之没想到日常柔弱的随之会说出逆天改命的话来。

“我们去司命台,砸了那冰棺。看它如何?”

“它?谁?”

“天。”

“好!”释之翻出被窝,跟随之来了一个击掌。

二人脸上都现出激动的神色,红潮满颊。

释之等随之平静之后,才问:“你怎么想起来的?我记得……”

你还敢问?

“你记得,你记得劈了我一掌。”随之的语气极为记仇,释之赶紧拿手捂住他的嘴巴,随之唔唔唔瞪了他好大一个白眼。

“师父路上问我,许了什么愿望。我就说了。师父便让我回来了。”

“什么愿望?”

释之没有指望随之会告诉他,这个小人儿的口风一向很紧。

但是随之这次答了,他说:

“和上一个百年一样。”

一样?

要永远和释之在一起。

“你疯了。”

这样的愿望也太硬气了吧,连下两次,牢不可破。如果上次的许愿让释之激动不已,这次他却忍不住冒火了,怎么,绑在一起一起死嘛!

不行。绝对不行!!

你必须给我换了。

“还没有出口吧?”释之沉声问道。

没。

好,只是心里想了那就还不急,只要没有拿出索诺花就够了。

释之知道强行要他的花,他肯定不肯,便软了手脚,假意温存:“随之,你这样,我会更舍不得你的。”

这是他的老情话了。

随之听了眼眶微微一湿。刚刚翻身出来了的张释之便不回自己那头被窝了,他缠了上去。

温热的舌头温存了随之打寒夜而来的凉意,他渐渐身子发绵,眼皮微颤,捉了释之的手,放在了胸前:“师兄,我是真的愿意永远和你在一起。”

胸前一颗心滚烫,释之轻轻探了手,插进了他的心窝,摩挲。随之被他一手托住腰,一手游走,释之到底脾气急,手里也急了些。

居然没有。

“师兄,你是要摸我,还是要摸花?”

释之不想作罢,依旧装作糊涂,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你。”

“我也想要你。”

此言一出,释之差点腿软,随之与他,从不过分。他推了随之就靠着床里墙面,使劲地要。

随之微微一叹,下巴颏儿仰在墙上,呢喃着说:释之……

“我在……唔,嗯!”

“我要……”

“好,你要。”张释之更加卖力,脑子中一片炽热,差不多忘了自己和天地。

“和你永远在一起!”

释之腾地一下就醒了过来,睁开迷醉的眼睛看着随之。随之欲眼迷蒙,定定地看着他的肩后。

释之侧了眼睛微微一看,身子便僵硬成冰。

随之一手捏着殷红的索诺花,当着他的面,把诺言许下了。

既成事实,牢不可破。

释之从随之身上滑了下来。随之赶紧从后面抱住了他。

“释之!”

释之第一次不理他。

随之第一次慌了,爬到他身边,又亲又舔:

“别生我的气。”

……

终于还是成了这种局面。

释之长长地叹口气,抚了随之的头发,说到: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我只生这个老天的气。”

“果然情深不寿啊,要了我的命就好了啊!还要你的干什么呢,挖我的心吗?”

随之却不答应了:“我,也做不来情浅,做不来独活。”

释之听了,终于蓄着泪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的吧,既来之,则安之。

就让我们做一对双宿双栖的闲云野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