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亿蜷缩在顾冥夜怀中,纤细的身躯微微发颤。
她并未睁眼,可眉心的痛楚、神魂的寒凉、命数的衰败,早已顺着冥冥因果浸透四肢百骸。
清丽的眉眼紧紧蹙起,长睫剧烈颤抖,苍白的唇瓣不住轻抿,一声压抑的痛吟从喉间溢出。
沈千亿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暖意正在一点点流失,过往所有的顺遂安稳、岁月温柔,都在被一股阴冷诡异的力量悄然啃噬。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生生撕碎她的浮生美梦。
“阿夜……”
她无意识地唤着顾冥夜的名字。
沈千亿的嗓音绵软发颤,带着一丝茫然又惶恐的依赖,双手死死攥紧顾冥夜的衣襟。
顾冥夜不止是她的依靠,更是她命途颠簸里的浮木。
听到沈千亿痛苦有呻吟声,顾冥夜心口骤然一抽,滔天的戾气与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低头,望着怀中人苍白脆弱的小脸,望着她眼底未醒、却已满是痛楚的模样,心口的坚硬铠甲寸寸碎裂。
他是三界至尊,执掌诸天权柄,举手可镇万族,覆手可灭乾坤。
可此刻,看着怀中沈千亿命格被一寸寸蚕食,他竟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金色的至尊神力层层叠叠裹住沈千亿,浩瀚磅礴的三界法则疯狂冲刷她的命格长河。
可那黑色劫丝诡异至极,超脱三界法度,不入六道轮回,无视一切神力镇压。
屏障挡不住,神力清不散,法则灭不尽。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幽黑丝线越缠越紧,深深嵌入命星肌理,将她温润的命光,一点点拖入黑暗深渊。
“跨时空布局,寄命格杀生。”
顾冥夜抬眸,漆黑的瞳孔深处寒芒彻骨,万年未曾动荡的道心,此刻怒火燎原。
“毕方,你好狠的手段。”
寻常天劫,罚身、罚魂、罚行,皆有迹可循,有法可抵。
可这命格毒劫,不惩恶、不罚罪,只是单纯的抹杀顺遂、剥夺福运、斩断生机。
只为毁了一个凡人女子的一生,不惜撬动万古时空,布下无解死局。
何其阴毒,何其偏执。
顾冥夜瞬间洞悉所有因果脉络。
沈万金自毁道基,看似是破局求生,实则是落入毕方圈套,以自身万古气运为引,彻底唤醒了深埋沈千亿命格之中的毒种。
源头不在凡尘,不在三界,在那片无人可踏的万古残境。
若不灭残境根源,护再多、挡再多、耗再多神力,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
可那万古残境,是天道废弃的时空废墟,是超脱三界的法则禁地,无人可擅闯,无人可撼动。
哪怕是他三界至尊,强行跨界,也要承受时空反噬、天道倾覆的无上代价。
怀中的沈千亿似是痛极,身子轻轻蜷缩,脑袋深深埋入他的怀抱,软糯的声音带着浅浅哭腔。
“冷……阿夜,好冷……”
那是命格凋零带来的彻骨寒凉,穿透肉身神魂,直达命数本源。
顾冥夜心口一疼,所有的权衡、顾虑、忌惮,尽数烟消云散。
代价?反噬?天道禁忌?
与他的阿千亿相比,皆为蝼蚁尘埃。
他抬手,轻轻覆上她的后脑,将她死死护在怀中,温热的掌心熨平她所有的慌乱痛楚,温柔的嗓音落满耳畔,字字郑重,重于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