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十字岭特战团驻地。

四周漆黑一片，没有月亮，连星星都被乌云遮住了。

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树枝哗哗响。特战一营一连和特战二营五连的战士们已经整装待发。

一连长叫王虎，三十岁，黑脸膛，大手大脚，山东人，入伍前是猎户。

他枪法准，尤其擅长夜间射击，在特战团有“夜猫子”的外号。他站在队列前面，面前是七十几辆军用越野摩托车，每辆车上两个人，车手和射手。

五连长叫刘强，二十八岁，瘦高个，戴着一副近视眼镜，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

但特战团的人都知道，这家伙心狠手辣，打起仗来不要命。他是特战团的极少数高级知识分子之一，在北平读了大学，以大学生入伍，还选学了俄语，后来战乱发生流亡到山东，被选进特战团，专门负责技术装备的操作和教学。

侯亮平站在两个连队中间，手里拿着一份地图，用红蓝铅笔在上面画了两条线。

“王虎，你带一连走北线。刘强，你带五连走南线。两条线，宽五公里，纵深六十公里。从十字岭到云起镇，沿途所有的鬼子暗哨、巡逻队、潜伏哨，全部清除。一个不留。”

王虎问：“团长，清扫到什么程度？”

侯亮平说：“五公里半径内，不能有一个活着的鬼子。你们提前一个小时出发，凌晨两点之前，必须到达云起镇外围。零点整，大部队出发。你们要在路上为大部队扫清障碍，不能让他们遇到任何抵抗。”

刘强推了推眼镜：“团长，如果遇到鬼子的大部队怎么办？”

侯亮平看了他一眼：“你们是先锋，不是主力。遇到超过一个小队的鬼子，不要硬拼，绕过去，报告给我。大部队会处理。”

“明白！”

侯亮平看了看手表，十一点整。

“出发！”

两个连的越野摩托车同时发动，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山谷里回荡。

车灯全部关闭，只靠着夜视仪辨别方向。车队分成两路，一路向北，一路向南，消失在夜色中。

王虎坐在第一辆摩托车的后座上，手里端着一支85式狙击步枪，枪口上拧着消音器，长长的，像一根铁棍。

他头上戴着头戴式夜视仪，视野里一片荧光绿，路边的树木、石头、沟壑，清清楚楚。

“停车。”王虎拍了拍车手的肩膀。

摩托车停下来。后面的车队也陆续停下。

王虎跳下车，下达命令：“所有无人机开始升空侦察！”

十二名侦察员开始从背包里取出夜莺无人机。

这种无人机折叠起来只有笔记本电脑大小，展开后有半米多宽。

熟练地装上电池，打开手持控制平板，把无人机抛向空中。

无人机的螺旋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迅速升高，消失在夜色中。

控制平板的屏幕上，出现了无人机传回的红外热成像画面。

整个山林在屏幕上变成深浅不一的绿色，树木的温度低，颜色暗；动物的温度高，颜色亮。

无人机在道路两侧各2公里范围内并排往前飞行，覆盖了沿途的所有地形，侦查敌情。

车队往前一直往前，二十几公里都只发现了一些动物的热源，没有发现任何鬼子的踪迹。

车队继续往前进。

“有情况。”王虎盯着屏幕。

只见屏幕上有几个明亮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王虎放大画面，看到那是五个光点，呈人形，排成一列，沿着山道巡逻。

“前方两公里，五个鬼子。巡逻队。”

王虎对着军用对讲机说，“所有人熄火，下车。一小队，跟我上。”

十名特战队员从摩托车上跳下来，跟在王虎身后，沿着山道两侧的灌木丛向前潜行。

他们穿着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头上戴着夜视仪，手里端着自动步枪或狙击步枪。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开灯，他们的军靴是橡胶底的，踩在黄土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是闷着头开始急行军。

八百米。

五百米。

王虎举起拳头，小队停下。

他举起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看向前方。瞄准镜也是夜视的，绿色的视野里，五个鬼子正沿着山道往回走。

其中一个鬼子扛着三八步枪，枪口朝天，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的火光在夜视仪里格外刺眼。

另一个鬼子背着电台，天线在夜风中晃动。还有一个鬼子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灯光昏黄，但在这漆黑的夜里，就像一个靶子。

“又他妈的要巡逻到天亮。”

扛枪的鬼子渡边一郎用日语说，声音很大，在这寂静的山林里传得很远。

“少发牢骚。旅团长说了，蛤蟆衣部队可能往这边来，让我们提高警惕。”背电台的中村说。

“蛤蟆衣？那都是第三大队的败兵编出来的瞎话。哪有打不死的兵？”扛枪的鬼子吐了一口烟。

“山本大队长都死了，你还嘴硬。”提马灯的鬼子说，“我听说那些蛤蟆衣兵穿着防弹衣，三八枪打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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