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岭特战团驻地，一间稍大的窑洞被临时改成了会议室。

门板卸下来当桌面，用几块石头垫着，上面铺了一张彩色的陕甘宁地图。

地图非常精确，只是标注的地名跟现在有一点点差异。

油灯的火苗被门缝灌进来的山风吹得来回晃，在地图上的山川河流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侯亮平坐在“桌”的里侧，背靠墙。

对面坐着两个营的营长、副营长，还有各连连长，总共十几个人，把窑洞塞得满满当当。

有的人坐在条凳上，有的人蹲在地上，有的人干脆盘腿坐在地上。没有人说话，都在等侯亮平开口。

侯亮平先把油灯往地图中间挪了挪，让光更均匀地落在图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兄弟们，总司令萧然给我们下了死命令。抗日同盟军要在陕甘宁地区扩军，初步目标是五万人。五万，不是五百，不是五千，是五万。这件事涉及到总司令的战略布局，一定要完成！”

窑洞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吸了一口气，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但没有说话。

侯亮平接着说：“这五万人，不是随便拉壮丁凑数。总司令说了，要有文化，要身强体壮，要能吃苦，要愿意跟着咱们打鬼子。我不要那些抽大烟的，不要那些地痞无赖，不要那些墙头草。我要的是能扛枪、能打仗、能跟鬼子拼命的好苗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山东的捷报早已让抗日同盟军名声大噪！现在，我们清江河大捷，也已经在国内迅速传播，挟大胜之余威，招兵工作是很好做的。你们每个人，都要给我带回来一批好兵。谁带回来的兵，谁自己负责训练。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十几个人齐声回答。

侯亮平点了点头，用一根细树枝指着地图上的榆林地区：“这个地方，是我的首选。榆林自古民风彪悍，陕北汉子能吃苦、不怕死，而且离我们近，来回方便。高亮，你带一营一连去榆林。”

高亮坐在侯亮平左手边，是特战一营的营长。

他三十出头，国字脸，黑脸膛，腰板挺得笔直。听了侯亮平的话，他点了点头：“团长，榆林我去。那边的地形我熟悉，以前带侦察连去过几次。但是榆林北面是沙漠，南面是黄土塬，老百姓散居，招兵可能需要挨村走。”

“挨村走就挨村走，我们不是有铁牛三轮和越野摩托吗？相对来讲还是很方便的。。”

侯亮平说，“一个村一个村地走，一家一家地敲门。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个月之内，一营一连至少要给我带回来五千人。”

高亮又问：“团长，五千人里面，有文化的要占多少？”

侯亮平想了想：“至少三成。我要的是能认字、能算账、能看懂地图的兵。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训练起来太慢，消耗弹药也快。你跟当地人讲清楚，有文化、有手艺的人，猎手等优先录取。铁匠、木匠、石匠、兽医、识字的，都要。”

高亮点头：“明白了。”

侯亮平又转向赵峰。

赵峰坐在高亮旁边，瘦高个，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家伙是特战团出了名的狠人，打鬼子从不手软。

“赵峰，”侯亮平说，“你带二营一个连去四川。”

赵峰推了推眼镜：“团长，四川？”

“对，四川。”

侯亮平用树枝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陕甘宁一路往南。

“从陕西到四川，要穿过日战区，要穿过阎胖子的防区，要穿过国统区。路途遥远，中间还有土匪、散兵、各种乱七八糟的人。但四川兵必须招。”

赵峰没有马上回答。

他盯着地图上的那条线看了一会儿，才问：“团长，为什么非要去四川？四川离我们那么远，中间隔着那么多地方，把兵招回来都要走好几个月。”

侯亮平放下树枝，看着赵峰：“我告诉你为什么。川军能打仗，能吃苦，不怕死。淞沪会战、台儿庄、徐州会战，川军打得最惨，但从来没怂过。四川人认死理，你对他们好，他们就跟你走一辈子。这样的人，正好是我们需要的。”

他停了停，又说：“而且，四川那边人多。几千万人口，招个十几万人都不成问题。别人不能去，你去。你有文化，会说话，能跟人打交道。你去我最放心。”

赵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行。我去。但是团长，去四川招兵，招多少人？”

“先招两万，兵员质量过硬的话，十万二十万都不成问题。”

侯亮平说，“如果那边形势好，再发电报，我派人增援你。”

赵峰又问：“军饷怎么定？到了四川怎么告诉老百姓？光说打鬼子没人来，得有实惠。”

侯亮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地图旁边：“军饷我已经定好了。普通士兵，每个月三块银元。班长，五块。排长，十块。连长，二十块。营长，五十块。团长，一百块。司令说了，军饷按月发放，绝不拖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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