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过敏(1 / 1)

霍谨言站在厨房里,背倚着身后的柜子,目不转睛盯着那个叫阿时的丑女人。

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些什么,只觉得这人在弄成现在这副模样以后,性子还能温和如初,虽然行为上有怪异,却还算是个能控制得住脾气的人。

这样的人,不简单。

就在阿时从厨房跑出去那一刻,男人惊了一下。

原本,他想跟着出去看看的,但听到她在门外的呕吐声后,便没有跟上去。

即便是丑八怪,也有她的隐私,他应该尊重她。

故而,霍谨言没有出去,而是默默离开了厨房。

有人生来就锦衣玉食,有人衣不裹腹,人各有命,但每个人在人格上却是平等的,他没有资格嘲笑她。

所以……

他回了卧室。

只不过……

这天晚上,他抱着跟时念的结婚照睡着之后,梦见了她。

梦里,时念没有跟他说话,只是朝着他一直微笑,一如六年前的样子。

翌日

今天是周末,早早和温睿都不用上学,霍谨言便也没去公司上班,而是在家陪伴两个孩子。

不出他所料,这么热的天气里,苏雪顶着大太阳跑来,跟温睿和早早玩。

男人既没有告诉温睿事实真相,也不干涉苏雪和孩子玩的自由。

他尊重温睿,孩子虽然小,却也有选择他想要的生活的权利。

院子中间撑了两把大大的遮阳伞,他坐在伞下,半躺在靠椅上,无聊的时候,会抬眼看向三楼花房方向。

没毁容前的阿时,到底是什么模样?

今天早晨吃早餐的时候,他特意叮嘱林姐:每天晚上送一份营养均衡的膳食到三楼花房的储物间门外,放下之后敲敲门,不用进去。

按理说,这样小的小事,根本用不着他亲自过问,但他既然过问了,就说明不是小事,林姐不由得想起三楼花房那位包的严严实实看不出性别的人。

听叶助理说,这个人很可怜,不仅是个丑八怪,还是个哑巴,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终日靠在垃圾堆里捡吃的过日子。

出于同情,再加上有了霍谨言的叮嘱,她便格外优待那个可怜人。

男人望着三楼花房方向出神,直到林姐叫他,他才回神。

“嗯?”

他先是怔了一下,随后才问林姐:“怎么了?”

林姐不知道先生怎么看着花房方向走神,小声的提了一句:“先生,饭菜送过去了,我敲了门,但好像没动静。”

人都有一颗好奇的心,她只是想看看这个阿时到底是男是女而已,便趁送饭的时候,在门口多停留几分钟。

可不知道为什么,里面的人竟然没有出来,也没有动静。

霍谨言起身,扬扬手,示意林姐:“过去看看。”

林姐便在前面带路,两人一路往花房去了。

经过一株牡丹花的时候,林姐惊奇的“咦”了一声:“前天看这颗牡丹花还一副蔫蔫的样子,今天就精神起来了,这个阿时不错呢!”

霍谨言也瞟了一眼那株牡丹花,他对花没什么了解,只知道时念喜欢,而且她还喜欢亲自伺弄这些花。

想到此行的目的,林姐急忙回归正题:“前面就是储物间了,我去敲门。”

霍谨言没说话,跟上。

林姐刚刚送来的饭菜还摆放在地上,没有动过,可见里头的人没出来过。

“有人吗?”

林姐敲门,第一遍的时候没人回应,她下意识觉得阿时可能耳朵也不好,听不见,便提高了声音。

“十聋九哑,也不知道这阿时是不是听不见?”

“阿时,你在吗?先生来看你来了!”

林姐一连敲了五遍门,声音一次比一次大。

霍谨言听得眉头都皱起来了,也没见那道门打开。

林姐还想再敲,霍谨言制止了她。

“撞门。”

林姐急忙退后,把空间腾出来,方便霍谨言发挥。

就在霍谨言准备撞门的时候,从里头传出虚弱的“呀呀”声。

接着,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条枯瘦而长满红疮的手臂。

林姐甚至不敢看第二眼,便捂着嘴巴到旁边去吐了。

饶是霍谨言这样见过大世面的人,也没敢看第二眼,而是出声问她:“阿时,你是不是生病了?”

问过之后,他才觉得自己问的有些多余,你问一个哑巴问题,指望她怎么回答你?

阿时开完门之后,便又一次倒在了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觉得全身提不起力气,喉咙处一阵又一阵的烧痛感袭来,难受不已。绝世唐门 .jueshitangn.info

时值夏天,她住在没有空调的小屋子里,单是这个热就要人命。

可……

因为她是个哑巴,不能说话,能混上顿饱饭已经是难得,便更加不敢向雇主提要求。

像她这样的人,能活着,已经是万幸。

她倒地的瞬间,霍谨言看到只穿着单薄内衣的她,急忙撇开眼,吩咐林姐:“林姐,她是个女的,我不方便。”

“你去帮她穿好衣服,我去发动车子,带她到地下车库找我。”

林姐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人,知道在最底层挣扎生活的蝼蚁多么不容易,所以,她没有嫌弃阿时,慢慢摸过去,替她穿好衣服,扶着她下楼。

可不知道为什么,阿时说什么也不让她碰她,一把就挥开了她的手。

乍一看,像是她在打林姐。

林姐很是生气:“你这人,怎么这般不知好歹!我看你没力气走路才扶你,你推我做什么!”

一番好心,没得到她的一个“谢”字也就罢了,居然还打她。

阿时连连摆手,指指自己手背上的那些红疮,摇手。

“嗯嗯,呜呜……”

林姐看她比划了半天,大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恍然大悟:“哦,你不是推我,是怕身上的疮传染给我,是吗?”

阿时拼命点头。

林姐脸上的怒气顿时消去:“好吧好吧,那我扶着你的衣服,不碰你总成了吧?”

阿时点头。

看得出来,她现在很虚弱,风一吹就能倒下。

即便是这样,她还顾着不要传染给林姐,也算得上是个品行不错的人。

林姐有些羞愧,扶着她慢慢往前走:“刚才我态度不好,你别生气啊,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相互关照哈。”

阿时痛苦的很,不时捂着胃部,看得出来,她已经忍了很久。

林姐很小心的扶阿时扶到霍谨言车旁,霍谨言走出驾驶室,将两边车门打开,示意林姐和阿时一起坐进去。

阿时盯着干干净净的车厢,再看看自己已经被汗水浸透的衣服,迟疑不已。

倘若她也像林姐那样,衣着不华丽,却很干净,她也有勇气坐进去。

这样的自己,岂不是脏了他的车?

林姐见她盯着车厢直看,迟迟不肯坐进去,不由得催促:“阿时,快坐进去啊,先生等着呢!你要知道,先生时间宝贵的紧。”

站在一旁的霍谨言似乎明白了她的担忧,轻声道:“不用担心,送完你之后会去洗车消毒。”

然而……

阿时还是不肯坐进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疼的很厉害,仿佛这样的疼于她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

天气很热,大家都站在太阳底下,额头全是细细密密的汗。

可阿时还在那里捂着胃部不肯坐进去,林姐生怕霍谨言生气,急忙提议:“先生,她身上的瘆子传染,我瞧着她的样子,像是怕传染,不如我去拿件我不穿的旧衣服让她包着?”

霍谨言看看阿时,微微颔首。

林姐手脚麻利,两分钟后,她便拿着一次性的雨衣走出来,替阿时裹严实后,她才坐进车里。

霍谨言和陆景越关系铁,所以,家里有什么病人,都是直接送到中心医院。

他在来的路上就给陆景越打了电话,因此,当几人赶到医院的时候,陆景越已经在门诊中心等待他们了。

病患是女性,霍谨言不方便跟着,便在陆景越办公室休息,让林姐跟着。

一个小时后

林姐和陆景越一起回到办公室。

看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回来,霍谨言皱眉:“人呢?”

陆景越朝林姐挥挥手:“林姐,你先回去,人送到我这里,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林姐点点头:“先生,那我先回去准备午饭。”

离开。

她一走,陆景越便越发不慌不忙,慢吞吞在霍谨言对面的老板椅上坐下,随即又抿了两口茶。

他这摆明了是卖关子,存心吊霍谨言的胃口。

霍谨言白他一眼:“再不说我可走了,医药费你问病人要去!”

说着,真就站起身来,准备往外走。

陆景越急忙拉住他:“你可不能走!你要是走了,这医药费她一辈子都付不起!既然有你这么大的金主,我可不能放你走!”

霍谨言失笑,忍不住在他胳膊上重重拍了一下:“那你还不快说!”

也就陆景越敢这样跟他说话,换成其他人,早被他赶出去了。

陆景越笑笑,这才道:“这个叫阿时的女人呀,我很有兴趣,她身上的那些烂疮应该是某种病毒感染引起的,至于是什么病毒,目前我没有答案,需要做进一步检查,最好让她在我这里多住几天,方便提取标本。”

“至于她她今天的这些症状,是食物过敏,看样子,是昨天晚上吃的食物里有过敏源,引发了过敏症状。”

霍谨言也不知道为什么,想也不想,直接回绝:“人今天我必须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