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包厢(1 / 1)

她直奔向地下负三层,这是独属于她的一整层停车场。

随意找了辆车,缩了进去,趴在方向盘上放声大哭。

车子的隔音效果很好,哭声只留给了她自己。

负面情绪像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特别想见双旋,特别特别想。

可是她不敢。

她早该想到的,想到这些世界是互通的,她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忽然变得那么蠢呢?

互通的世界里,大致的走向不会改变,只会出现细微的差别,如若出现大的差别必定是外力干扰,或是主体自身意识的强烈突变。

最起码,同一个人,在不同的世界里,她的身体……不会变。

要是变了,证明主线一定是有所改变的,每个和该主体有关的世界线都将产生一系列变化。

双旋的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该怎么面对双旋?亲口告诉她,她的腿永远都不会好起来了,一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吗?

那样太残忍了,她做不到。

那个熟睡的夜晚,周宁悄悄使用过气息,企图治愈双旋的双腿。

“双双的腿好了,在世界里的行动会方便很多,也更安全些,平常在别人面前就继续装着旧样子就好了。”

很可惜,未能如愿。

当时的她只天真地以为是世界的限制,亦或者是自己的能力还不够强,现在想来,一切都早有提示。

真相会将双旋的心用生了锈的刀一点点割开,又钝又痛,且痛得漫长,痛得折磨。

可周宁不知道,双旋是自愿的,自愿接受这个让人痛不欲生的后果,她甚至自愿为她付出全部,乃至生命与灵魂。

对一个普通人类来说,生命和灵魂已是最宝贵的东西了。

是双旋贫穷人生里最昂贵的东西了。

不敢面对双旋的胆小鬼只能用气息探查着双旋的一举一动,像个变态偷窥狂、跟踪狂狂。

却克制地不敢靠近一步,于是在路灯下苦等。

至于在等些什么,她不知道。

她知道的是,天一亮,她就该开始想办法带双旋离开这个世界了。

腿的事情,先瞒着好了,说不定哪天就有方法能治好了。

她的母亲和父亲,算了,不想管了,那么浓烈炽热的感情,可以用在爱上,何必拿去恨呢?

*

和蒋文羽约定好的日子到了,天气预报终于不再撒谎,的确是个大晴天。

双旋说需要单独和蒋文羽聊聊,成屿将她推进包厢里后,便转身找了个地方坐着等。

【谈完了就给我发信息,我过去接你,知道没?】

【嗯好,谢谢你,成大美人。】

【感恩.jpg】

成屿只无奈笑笑,自顾自喝起咖啡欣赏起江景来。

“学姐。”

蒋文羽先发制人,给双旋倒了杯茶,轻飘飘的一句称呼,足以挑明他自己的身份。

双旋便也不绕弯子了。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这些世界?我说的是画外和画里,两个时间节点我都要知道。”

“你不见大概一周之后吧我和臻臻还有嘉丽姐都来到了画外,被关进了一间地牢里,周迁和安南哥也在那儿。”

“我们看见你也被扔进了地牢里,不知生死地消失在我们面前,后来我们每个人都被铐上了手铐脚铐关进单独的牢房里,再后来我就来到了画里。”

“所以在那间教室里见到你的时候我还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你怎么确定那就是我?”

“你旁边跟着的宁姐不就是最明显的提醒吗?”蒋文羽笑了笑,但在察觉到双旋的情绪不太高涨后便收起了笑意。

周宁和她闹矛盾了?今天也的确没见到周宁。

双旋适时将话题引开,没让场面陷入尴尬境地。

“她们两个没有跟着进画吗?”

不用说,蒋文羽也知道这个“她们”指的是谁。

“我不太清楚她们的情况,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我身边的那个臻臻就是她。”

“你相信你的直觉吗?”

双旋浅尝了口这里的茶,有些幻视当初在新河公寓附近伪装求助然后被孟溪带进的那个包厢里喝的那杯。

温热而醇香。

“我一直挺自信的。”

蒋文羽笑着回应,他属于温柔学长型,以这副高中生的躯体盛着颗成年人的心,倒显得有些腹黑。

“那就好。”

“还有,在这里有见到过嘉丽姐吗?”

既然田臻臻是确定的,张嘉丽应该也差不多才对。

只是现在……

“没见过。”

她就像是剧情在推进中却依旧没有出场的角色,充满着未知。

“那你有什么发现吗?毕竟你比我先进画,这回学姐还得请你指教了。”

冷棕色微卷发全部被撩到一侧,没了头发遮掩的那一边脸全然展露着。

心里藏着事,人也愈发清瘦,骨相也就愈加明显,美得更为客观。

以往早是社畜魂,哪里可见学姐相。如今用着大学生的躯体,学姐的形象便逐渐生动起来。

“学姐可别开我玩笑了,指教谈不上,发现倒的确是有。”

“这里……也有新河公寓。”

听清后四个字的瞬间,双旋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眼睛望向蒋文羽,眸子里全然是不可置信。

“新河公寓?”

“没错,和我们初来的那个世界在外观上没有一丝差别,至于里面……”

“我进不去,自然也就没法探究了。”

有就算了,怎么还一样呢?

一切都太离谱了,双旋感觉自己眼前都有星星在打转了。

“我……”

“你先走吧,让我一个人缓缓。”

“好,学姐,有事联系我。”

蒋文羽将手机推了过去,双旋的手机里又多了个人。

蒋文羽离开时刚好看见一个女人走进了大门,米色修身长裙,水墨底披肩,高跟鞋的声音清亮回响在耳边。

黑色的长卷发随着步伐一抖一抖的,女人的穿着和这里的基调很搭,只是表情看起来很不好惹。

正是周淮清。

她一路乘电梯直达顶楼的包厢,而在包厢里等候她的人,正是楚衡。

西装革履的样子,像是刚从哪场宴会里出来。

“楚先生,宴会不去,却又把我邀到这里来,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