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时间到，学生们背着书包陆陆续续离开了学校，校门外拥挤的人群也都散去。
天色渐晚，风吹在身上还是有些许的冷。
校园里种的树很杂，常青类型的和枫树都有，红绿夹杂，乱人眼。
枫叶随着风飘落到双旋和周宁跟前，轮椅压过，嘎吱作响。
随着学生走完，学校里安静不少，夏季渐渐过去，炎热褪去，伴着黄昏时分的光线，多少有些令人胆寒。
周宁脱下外套，披到双旋的肩上，推着双旋朝着田臻臻给她们指的地方过去。
“周宁，你说……”
“姚尘音为什么要退学呢？”
走到大楼一层的开阔地带，这里摆放着一面巨大的告示栏，光荣榜上姚尘音的名字就挂在第一个。
旁边还单独为年级前十配了照片，上面的人的确是她。
笑得很灿烂，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是一种类似于明媚的忧伤感。
“或许是因为……她的养母和养父？”
“你和我想的差不多，我感觉，两个世界好像又在交叠重合了。”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看清冯云乐的脸，还是说他根本不会来。”
周宁摸了摸双旋的脑袋，“没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好过的。”
两人正准备乘电梯往楼上去，却被身后的声音给吸引住。
“尘音，你来了？”
周宁遮挡住双旋，回身去看是谁。
是一个身材略微有些臃肿的中年女性，穿着保洁服，应该是学校里的保洁人员。
只是……
她和姚尘音很熟吗？
周宁环视一圈，这里只有她们三人，所以刚刚这位阿姨叫的尘音……
指的是谁？
“阿姨，您刚刚在叫谁？”
“她呀，坐着的小姑娘不是尘音吗？谭老师和我描述过，还给我看了照片的呀。”
谭老师？！
听到这个称呼，双旋连忙控制着轮椅转过身来，情绪有些激动地对着眼前的女人问着，“你是说谭秋心谭老师吗？！”
“诶对对对，我们赶紧去吧，你也知道的，谭老师身体不好哦，尽快弄完好让她回去休息呀。”
女人叹口气忍不住地催促道。
明明她已经能看清双旋的脸，却依然没有发觉双旋根本不是姚尘音。
况且……姚尘音的腿不是好好的吗？
难道说……她的腿……也废了？
周宁看了眼女人，又侧眸去看光荣榜上的照片。
不得不说，昏暗的灯光下，姚尘音的确和双旋有几分相似。
“尘音呐，这是你的谁啊？没听谭老师说你有姐姐什么的啊。”
女人快步走得更近了些，作势就要去接手周宁手里的轮椅。
周宁往后一退，女人的动作落了空。
“你认错人了，她不是姚尘音。”
“对，阿姨，我不是姚尘音。”
虽然她刚刚那一秒产生了一种冒充姚尘音去看谭老师的冲动。
现在冷静下来，这种感觉也消退下去。
这个世界谭老师还活着，只要她还活着，自己就有机会再见她一面，哪怕是偷偷的也行。
偷偷看一眼，她就心满意足了。
“怎么会呢？简直一模一样啊，我有照片的啊，我拿出来给你们看看。”
女人依然不愿善罢甘休，粗糙刺挠且苍老的手不停在上衣口袋里摸索着。
还真叫她翻了出来，照片本身就已有些老旧了，似乎经常被人拿出来摩挲观赏。
女人将照片递给双旋，想叫她仔细看看。
双旋接了过来，周宁也随她一同看了起来，看了照片之后，两人的内心都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照片上的女孩的确是姚尘音，但和当时在寺庙见到的模样已经有些出入。
最大的变化就是……
姚尘音的确坐上了轮椅，笑容里的苦涩更甚几分。
双旋拿照片的手止不住地有些颤抖。
周宁替她将照片还给了女人，“我们不至于连自己的身份都搞不清楚，她真的不是姚尘音，你找错人了。”
“尘音呐，你是不是还在怨谭老师啊，所以才不愿意去见她？谭老师她身体不好，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她知道你今天要来，特地跟你班主任协商的由她来办你的退学手续啊，就是为了再见你一面。”
“做人不能那么狠心呐，好歹是母女一场，她有她的苦衷啊。”
女人说着说着，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溢出，啪嗒啪嗒掉落在地砖上，清晰可闻。
没曾想里面还牵扯出这么一桩事来。
女人哭得伤心，就要伸手去扒拉双旋，又被周宁给躲开了。
“郑姨，你真的认错人了，我在这里。”
少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听到这个称呼，女人一时有些愣住，缓缓转过身去。
才发现自己要找的人的确不是双旋。
她拿着照片，左看看右看看，还是觉得像，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像的人。
不过根据称呼，纵使再老眼昏花，她也该认清谁才是真正的姚尘音了。
而姚尘音的身后，正站着一位老熟人——陈惜文。
双旋看到她一时都有些应激反应，耳旁传来嗡嗡声，似乎还有火焰燃烧的声音。
陈惜文的眼神一直锁定在双旋的身上，即使看了没几眼就被周宁给挡住，还是依然不愿移开视线。
她的眼神很危险，像是在看猎物。
姚尘音不知是察觉到了这一点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催促着女人跟她离开。
“郑姨，我们走吧，别让谭老师等太久。”
“诶，好好。”
女人忙把眼泪抹净，给双旋和周宁道了歉就走到了姚尘音身边去。
姚尘音坐在轮椅上，头发披散着，昏黑光线下，和双旋……
还真是像啊。
她扭过头去看陈惜惜文，“妈妈，我们走吧。”
“嗯。”
三人乘电梯离开，去往了五楼，留双旋和周宁两人在一楼。
“周宁，我刚刚脑子里冒出来个很恐怖的想法。”
“但我又有些不太确定。”
“陈惜文究竟是因为姚尘音像我，所以才领养的我，还是说……”
“她只是单纯在找一个符合某种特质的女孩？”
周宁也犯了难，一时有些回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