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易的话，周宁完全无法冷静，烦躁不安迅速升腾。

指甲死死嵌进手心肉里，血染红了指尖，她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血滴了一滴砸在地面上，荡开成一个小圆圈。

宁钰看着，眉头皱起，“她在和谁说话？”

从始至终，宁钰等有气息的人也只能看见周宁和阴森的医院内景，至于易……

没人能看见。

也没人能感知。

“不知道，再看看吧，应该不会出事，我相信她。”

秦华黎忍不住担心，但还是这样劝慰着自己。

“你知道她在哪里？还有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她在哪儿，但我不能告诉你。”

“记住我说的话，明天一定要在正确的时间和地点会见你的心理医生。”

“还有，在那之前，务必调查清楚你宿舍里的事情。”

易看着周宁的眼睛，说完这些便不再开口，只垂眸看着手中的手机。

开头叫允儿的声音和那几声笑，都不是她发出的。

她只是借了这时机，出来提醒周宁。

她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再多说多做，就很容易行差踏错了。

“我在问最后一个问题，她现在……还好吗？”

周宁的额角已然渗出些冷汗来，不知是手疼……还是心疼。

“她目前还没遇到太大的危险，但我说的那些你做不到的话，就不一定了。”

“祝你好运。”

易准备走了，她伸手想将手里的手机交到周宁手上。

周宁缓缓展开布满血迹的手，手碰上手机，疼得她嘶了一声。

“我其实挺想帮你的，只是我从来只做交易，而你手中……”

“没有筹码。”

不要和别人提起我。”

易松了手，手机啪嗒落在了周宁手心，周宁手颤抖的一秒钟里，易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切就像是一场幻梦。

周宁从小生活优越，这是她第一次被人说没有筹码。

至于筹码究竟是什么，谁也说不清，只能由易自己来定夺。

作为对创造这个时机的人的感谢，易给了她们生的机会。

紧接着易消失而出现的，是一个躺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女人。

估摸着就是廖允儿口中那个给她传信的朋友了。

而那则讯息，大抵也是易给的眷顾。

女人发丝凌乱，但还剩一口气，脖颈后方划拉了极长的一道口子，不用看也知道，这道伤口是从脖颈一直蔓延到尾椎骨的。

易消失后医院内的景象，门外的所有人都能看见了。

廖允儿见自己的朋友忽然躺倒在地 奄奄一息，立刻便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

而门打开的那一瞬，整栋医院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呼痛声。

有的廖允儿很熟悉，正是她的那几个朋友。

见人涌了进来，周宁立刻收起自己的情绪，用气息擦净手，将手机还给了廖允儿。

“你能根据声音辨别出来你朋友们的位置吗？”

“抓紧带他们出来送医院救治吧。”

“你们先去，我去打个急救电话。”

宁钰没多说什么，点了头领着众人顺着声音去找了。

急救电话打完，周宁倚靠在门边，没有和众人一起去找人。

有宁钰她们在，有没有她都一样。

周宁打开手机，看着壁纸上球球的照片，轻笑了声。

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闭了闭眼，再睁开就是点进“心理医生”的聊天界面。

只说明天要按时赴约，但……要在哪里赴约呢？

周宁发了一则信息过去询问一番，没有得到回复。

正确的时间、地点……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人也找的差不多，廖允儿几个人身上也都被染得血红一大片。

人都被拉走，包括汤时泽，廖允儿跟着救护车走了。

医护人员什么都没说，对安和医院里头依然此起彼伏的呼痛声喘息声充耳不闻。

救护车很快驶离，几人在寒风中发丝凌乱，心情也很差劲。

浓郁的尸臭味依旧萦绕在鼻尖，地面上大片的血迹在冷白月光照射下更显阴森。

“宁姐，我们不走吗？”

田臻臻环顾四周小声问了句。

“你们先走吧，我留下来有些事要做。”

“你刚刚见了谁？”

宁钰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不能说，秘密。”

周宁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宁钰便不再追问，带着几人离开。

周宁站在医院门前，一手握着另一只手的手腕，那里的血肉嵌进了一条手链。

没有戴手表，为了不吓到别人，她常日用气息覆盖着，此时气息拂去，那瘆人的伤口又露了出来。

周宁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病，很恋痛。

因为这痛，和双旋有关。

“出来吧，我和你做个交易怎么样？我实现你的愿望，你告诉我一些你知道的秘密。”

这话是对两只鬼说的。

一只刚开始没被发现，后面哉几人使用了气息之后便都发现了他的存在。

正是公交车司机。

不过周宁几人并不理会，她们能感受到这个司机似乎是没有恶意的。

另一只鬼，则是那双猩红眸子的主人，祸害了这么多人的元凶。

司机从破旧的救护车后走了出来，嘴角还挂着鲜红的血渍。

似是……

刚饱餐一顿。

周宁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司机的确没什么害人的心思，只是偷摸跟过来吃死尸的。

便侧开身子，任由司机进入了医院。

司机的眼中闪过一丝畏惧，见周宁没有对自己出手，立刻钻进医院上了楼。

找了间病房，锁定了自己的夜宵。

而猩红眸子的主人却迟迟不现身。

“我开出的条件不够诱人吗？”

“还是说……你害怕我？”

如果这女鬼的确是自己的室友，那她怕自己的概率应该很大。

但周宁又觉得不可能。

另外两个害怕自己的，从不主动招惹自己。

而眼下这个不肯现身的，倒是会惹是生非。

“我会怕你？呵，笑话。”

女人的声音在嘈杂的呼痛声中响起，带着满满的不屑。

“既然不怕，为什么躲起来当缩头乌龟？”

周宁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再不出来别怪我亲自上手把你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