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秦华黎的话,宁钰和孟溪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心里其实都有了答案,纪伯山不在那里,而他们三个就直直躺在那儿……
宁钰身体好了大半,说不出安慰的话便想做些实际行动来。
“我再出去看看吧,刚刚有些新发现……”
话还没说完就被孟溪厉声打断,“出去什么出去!你到底有几条命啊?!”
话音一落,空气都变得安静下来,宁钰和秦华黎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秦华黎倒没太大意见,她能理解,如果是她,她也不愿意自己喜欢的人去一次又一次地冒险。
于是便顺着孟溪不小心脱口而出的心里话说了下去。
“我去吧,外面的……都是我很重要的人。”
“宁钰,把你知道的线索什么的都告诉我吧。”
……
周宁和孟合站在白色门前,刚准备迈进去,忽然楼下传来了突兀的声响。
什么东西被碰碎了,啪嗒一声,清脆响亮。
周宁两人低头去看,发现一具花瓶不知怎的摔到了地上去,碎片上还沾着些血。
红艳艳的,预示着有人刚刚在那儿。
“谁?!”
孟合喊了一嗓子,却无人应她。
她冲周宁使了个眼神,压低声音,“我下去看看。”
她没坐电梯,直接使用气息下了楼来到沾血的碎花瓶旁。
这里的确残留着人的气息。
顺着气息,她缓缓迈步前进,在沙发边上停了下来。
孟合手一挥,破空的声音响起,眼前闪过一道白光,两个女人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并不认得。
突然暴露在孟合的视野范围内,两人都不由得颤抖了下。
但很快,其中一人就冷静了下来,扶稳站在她身侧的女人。
她慢慢抬起头来,孟合这才能看清她们的脸。
柳连云还算淡定,上前一步挡在郑香兰的身前,“我们无意冒犯,只是想来看下孩子而已,还望您见谅。”
柳连云只当孟合是这栋别墅里的人,却不曾想到孟合也是个外来者。
“你们要来看谁?”
“我来看看我以前的学生,也是她朋友的孩子。”
柳连云指了指身后的郑香兰,眼中全是恳切。
“我们看完就走,真的,只是看一眼,不做别的。”
“好,我带你们去。”
孟合没解释自己的身份,她只想看看这两人会不会给她带来什么新的线索。
便领着两人来到姚尘音的房间里,门嘎吱嘎吱开了,柳连云和郑香兰带着一身水汽涌进全是血腥味的房间。
孟合后知后觉自己有些残忍,但好像无论怎么做都是残忍的。
不让她们见孩子是残忍的,让她们看见满身伤痕的孩子,也是一种残忍。
柳连云拉着郑香兰缓缓走到床边上,姚尘音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丁点儿的反应。
依旧呆呆地望着窗户。
孟合也盯梢着窗户,根本没什么新奇的地方,搞不懂为什么要一直盯着?
难道姚尘音要等到人以前都是从窗户进来的?还是在窗边短暂出现?
雨下着,像是在给孟合眼前上演苦情剧的三人来个催人泪下的伴奏。
当时被掀开的被子并没有人替她盖回去,所以柳连云和郑香兰早就窥见了姚尘音伤痕累累的模样,只不过看不到她的脸。
若是再看到脸,怕是要承受不住了。
郑香兰的腿已有些软了。
她心里不止装着这一个小姑娘,还有一个不知去向,却为她留了一线生机。
那个亲切唤着她“姨”的双旋,没人知道她的下落,无论是躯体,还是意识。
在孟溪怀中安睡的意识,实则也已被纪伯山带去了别的地方。
郑香兰鼓足勇气上前一步,颤颤巍巍的。
“音音,是我,郑姨,我替你妈妈来看你了。”
姚尘音的手微不可察地动了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初,不再有任何反应。
妈妈早就不要她了,现在又要人替她来看她,何必呢?
只是她也听明白了,妈妈大抵是没了。
毕竟离别时,她的身体就已经很不好了。
思及此,两行血泪无声滑落,睡着鼻梁滑过脸颊落在床单上,绽开又一朵红花。
姚尘音不理她,但郑香兰还是继续上前了。
她想用这双眼,完成谭秋心的遗愿。
可当她完成遗愿的那一刻,心灵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喉咙像是被谁扼住了,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她完全傻了,看着姚尘音的模样,心碎成了玻璃渣。
但她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强制自己从情绪中抽离,郑香兰拿出那张谭秋心留给她的银行卡,放到了床头柜上。
“音音,这卡你妈妈说给我,让我替她来看看你,料理她的后事,但我觉得那都是我该做的,我也做完了现在,这卡我觉得还是得交给你。”
“无论怎样,留个念想也好,好好活下去。”
“音音,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