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找到！”

这不能算说谎吧？她的确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东西。

周宁不用去观察她的反应也知道她说的是真话，因为，她知道夏心水要找的是什么。

而她绝不可能把夏心水和那东西放一块的，她还没蠢到这种地步。

“那换一个问题吧。”

“你是心甘情愿当他的走狗的？”

周宁话说得够直接、够难听。

夏心水显然没料到周宁直接了当就揭穿了她为谁而来。

“我……”

话卡在喉咙眼里，不上不下，怎么都说不出口。

如果要说当初在清河一中里的她和乔清妍是被控制了，那现在呢？

现在她的意识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而做这一切，也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她这是算心甘情愿……

还是迫不得已呢？

她也是最近才恢复自己意识的，对于纪伯山而言，她的确是条早狗。

周宁抬起空着的另一只手，在眼球上拂过，一层红灰交杂的气息被剥离下来，融入了周宁的气息当中，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一滴冷汗瞬间生出，又瞬间消失。

被处理完后的眼球恢复了正常，周宁便还给了夏心水。

眼睛回来了，她终于可以看清一切了，可她却死死低着头，不敢看周宁一眼。

不是畏惧周宁的模样，而是有愧。

她问心有愧。

周宁是她的救命恩人，不仅是周宁，他们一行人，大多都对自己有恩，可自己现在却为了一己私利……

不惜帮他们的敌人去对付他们，怎么来说，自己似乎都是个罪不可赦的人了。

“这个问题也不回答的话，真是很难办了呢。”

“那我让你见个人吧，你的昔日旧友，我想你见完他，应该也能明白我是什么心情了吧。”

我只会比你痛苦一万倍……

周宁说完这句话就脱离了这里，继续闭目休息直至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屋内，撒下一地光晕。

众人都悠悠转醒后，她去找了孟合，将兰森送进了自己的储存库里。

她什么也没交代，越是交代些什么，效果就越是差劲。

储存库里光线幽幽，冷蓝的色调，显得这里格外阴森。

兰森也算是经历了些事情，对这些勉强能应付，不至于腿软。

只是前头不远处地面上浑身是血蓬头垢面的女人，他是真有些害怕，不敢上前了。

他第一眼并没有认出夏心水，直到夏心水扭过头来，两双眼睛对望时，他才意识到……

这是他心心念念很久的朋友，比朋友分量更重几分的女孩。

“心水？是……你吗？”

当初一别，没曾想还能有见面的一天，见到昔日旧友，心里的愧疚感更是烧得她地心揪起来地疼。

更何况，自己如今这副样子，她不想这样见他。

她有些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了，胡乱用蓬乱的黑头发往自己脸上糊，眼神躲闪着，动作也慌乱极了。

“我不是、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兰森立刻跑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是你！你看着我！这双眼睛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昨天他虽没有亲眼目睹发生了什么，却也从孟合零零碎碎的嘀咕中得知外面有了新情况。

而现在，很显然，夏心水就是那个新情况。

他是万万不敢想夏心水这样善良的人，最终会站到他的对立面的。

他永远忘不了当初就是这双眼睛，一次次带给自己温暖，将自己从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庭中解救出来。

而现在，怎么变了呢？

他有些崩溃，一面是恩，另一面……也是恩？

恩情也要分个轻重等级的话，那他真的无从说起了……

他抬手用手背捂住自己的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夏心水，呜咽声从喉咙间溢出来，难以自持。

“为什么呢？为什么连你也要这样呢？我打心底认可……喜欢的朋友，就你们几个，你们难道都要一个个死在我面前吗？！”

他知道的，一切阻止周宁寻找双旋，伤害双旋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夏心水今日帮了纪伯山，就是犯了前面两条，周宁不会放过她的。

兰森如此高大的身躯颓然下来，像夏心水一样瘫软在地上。

他缓缓移开手背，又逼着自己去看夏心水的眼睛，他苦笑着，声音哽咽，“看一次少一次了啊，我得多看看了。”

“清妍还好吗？”

他不要夏心水的回答，似乎只是想要倾诉，自言自语继续往下说着。

“你知道吗？许凌死了，死在我面前，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无助吗？”

“曾经朝夕相处的好朋友，永远不会回来了，我眼睁睁看着他死在大火里，我什么都做不了，就像现在一样。”

“什么都做不了。”

“心水，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