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这，现在要见他吗？我可以唤他出来。”
秦华黎摇摇头，“不用，目前我们需要的是理清线索，搞清楚纪伯山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着其他人不知道的线索，现在都吐露出来，必定会有新发现。”
很显然，今天这是个坦白局。
“那她……”
程昭看着自己身旁昏昏欲睡困倦到不行的孙茹，言下之意很明显，孙茹这个样子怎么都不适合谈事情。
“小事。”
秦华黎身子往前一倾，细长白嫩的手指点在孙茹的眉心中间。
紫色的气息从眉心灌注进去，孙茹的神智逐渐清醒。
秦华黎收回手，“好了，可以继续谈事情了。”
“嗯，我清醒许多了，谢谢。”
孟合不着痕迹地瞟了眼秦华黎刚刚收回的手。
她……刚刚为什么不先唤醒孙茹呢？
气息的确可以使人精神振奋，不过没人提，她也就没出手，可除此之外，气息使用也可以是多功能齐下的。
秦华黎是在怀疑什么还是知道些什么？
对于秦华黎，众人都是信得过的，孟合也不例外，还是决定先观望着。
秦华黎没有察觉到孟合的视线，自顾自往下说了。
“当初洞穴里那片冰蓝化开后有三条路，其中一条你们过去找到了程昭，另一条通向的宁钰，而我进了你们没去的那第三条路。”
“正是乐安寺，在一间厢房里我看到了一个人的尸体，就是当初仁慧身边的那个。”
“悟远？”
“嗯，他的皮被扒了丢在一边，最终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很绝望很惊恐，这事只能是纪伯山干的，没谁会对一个小和尚动手吧。”
“当时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扒了他的皮，可听了孟溪的话之后我就明白了，纪伯山在寻找合适的替身。”
秦华黎停顿了下，面色从刚刚的镇定转成了疑惑，窗外也忽地刮起了风，撞得玻璃窗响了下。
“你是想说，为什么纪伯山执着于仁慧的皮，却不要悟远的皮？”
秦华黎双手交叠，看向宁钰，重重点了点头。
宁钰很会抓关键，也很会猜测和推理。
周宁从始至终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只默默将这些线索和脑子里的线索关联。
“他不要悟远的皮，但悟远死相惨烈，证明动手的不是他本人，说明他驭鬼术用得已经很熟练了。”
“所以我们不能小看了他，得时刻做好最坏的打算。”
宁钰一边念叨，一边在纸页上三两记录着。
“那这个仁慧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只要他的皮？听你们刚刚说的，他不也是小和尚吗？”
孙茹不解，按了按太阳穴。
虽然气息为她解了困，可她还是不怎么提得上来劲，不过倒也不影响她思考。
“这就是问题所在，这个仁慧很值得关注，他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这目前没有延伸方向，只能暂且从别处找找线索了。”
秦华黎往后靠了靠，叹口气，又望向众人。
“你们有人对这个有头绪吗？或者从这个延伸一下别的线索？”
“纪伯山在忌惮什么？”
周宁微微扬起头，眼神不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没人打断她，任由她发展。
“他从来都不敢直接面对我们，而是以各种分身，或者幻影，亦或是使用驭鬼术让其他的鬼来对付我们。”
“他到底在害怕什么？”
周宁只觉得答案马上就要呼之欲出了，她微微垂眸，思索片刻，又猛然抬头，眼神格外坚定。
“他所想要的……”
“正是他所害怕的！”
宁钰呢喃着，将这句话重复了遍，幽深晦暗的眼神里，也蹦跳出一丝光芒来。
“他一直都想要获取双旋身上的力量，他费尽周折，甚至最后都已经是直接上手打算暴力抢夺了，可都没有成功。”
“所以才又把双旋给弄到了另一个时空，可他又同时时刻关注着我们。”
“就说明，他想要的东西，尚且还不完整，我们这里也有什么是很关键的。”
宁钰的眼神有意无意从躺在床上的林薇脸上飘过，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她觉得林薇的脸似乎跟以前有一丝丝不一样了。
不是五官上的变化，而是气质神韵上的变化，很微妙。
墨绿色钢笔在宁钰手中转了一圈洋洋洒洒写下两个字，最终稳稳停下，宁钰叩了叩垫板，清亮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人看向纸张，上面写的正是“林薇”的名字，被圈起来，划上了标记。
周宁开口，“和我想的一样。”
宁钰挑挑眉，“你打算怎么办？”
周宁没理会宁钰的话，而是看向了孙茹，“你知道林薇的过往吗？”
孙茹眨巴下眼，半晌没出声 随后又摇了摇头。
“我遇见她的时候她每天就是开开心心，似乎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状态。”
“但我知道，她的过去肯定不简单，有些时候她会做噩梦，嘴里呢喃着些什么，醒来后她压根不记得自己做过噩梦。”
“我有时候也很奇怪，人做了噩梦，不记得内容很正常，可她为什么连自己做噩梦这件事都不知道？只说自己睡得很好，我分不清她是在骗我，还是真的如此。”
孙茹的手指蜷起来，眉头皱了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我想她没有骗你，她应该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噩梦。”
“而那或许也不是噩梦，大概率是过去的记忆，她的记忆也被篡改过，抹去过，和双双一样。”
“我想，对她们做这件事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宁钰又低下头在纸页上写了些什么，但写下不到一秒钟，她又胡乱将字符给涂得漆黑，没人知道她写了什么。
“同一个人？！”
孙茹很震惊，但她心里已经选择相信周宁的说辞。
她扭头去看床上躺着的林薇，其实她也早就发现林薇的气质和神韵发生了变化。
她日夜不分地守在她身边，盯着那张脸看了又看，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变化呢？
更何况，她们是最熟悉彼此的啊，她只需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变化。
面对林薇的变化，她有些慌了，她会想起过往的一切吗？
她的过往里会不会有比自己更重要的人呢？那到时候……她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