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里我们说到有一桩祸事意外降临。是什么样的祸事呢?原来凤莲被车撞伤了。
消息是不认识的人送来的。凤莲拉回一车货,过了红绿灯,沿路南绿化带慢慢往东骑,背后一轿车居然昏头昏脑地撞倒了她,人也自然跌倒在地。有围观的人们问住在哪儿,凤莲说了,有位好心的人赶来报信。向河渠立即关门,带上雨衣向出事地点奔去。
红绿灯距向家两公里多一点,向河渠赶到时,葛春红、童国强夫妇已经赶到,并向交警大队报了案。春红是听一熟人说的,熟人说:“那个被撞的人很象你沿江的姑姑,收废旧的。”她马上关掉正营业中的门,骑车赶来一见是的,忙一面通知国强,一面报警。
肇事人说有话好商量,他愿意赔,盼望能私下解决。春红是女强人一类,很果断地拒绝说:“我们不惯于扯皮,一切按规定办。”还是报了案。
向河渠到时交警也到了,现场录了相,说可以送伤者去医院了。春红说:“姑丈,你送大姑去医院,这儿的一切交给我们。”
此时医院的车也到了,天也下起雨来,人固然是第一位的,更何况春红的能耐现在说不定比自己还强呢,就按春红说的一切交给她与国强,自己上医院。
等向河渠骑着自行车赶到医院时,凤莲已在医护人员的安排下进行检查了。医院对车祸事故十分感兴趣,常出现医院之间抢伤员的现象,因为接治这类伤员赚钱容易。谢天谢地,除肌肉伤痛外,骨胳、内脏、头部都完好。这一检查结果让向河渠、肇事司机都放了心,也让闻讯赶来的乡亲们放了心。
乡亲们的消息来源于报信的好心人打听向家是哪一家而传出的,反而是向家紧邻殷成惠、夏振林得讯较迟,因为向河渠走得急,什么也没说。尽管下着雨,不放心赶来的依然有近二十人。听陶美玉说八十多岁的殷成惠听说凤莲被撞伤,担心地哭了,她站在门口等着去医院看望归来的人们,以便打听凤莲的伤情。
大概是为了宽慰凤莲的心,在她住院的十一天里,老天爷居然时大时小,一天不隔地下着雨,似乎在对她说:安心养伤吧,就是没这车祸,你也收不了废旧。
在住院的十一天里,冒雨来看望的乡亲基本不间家,甚至连家前的三、四队和家后的红星、家左的渔池也有人来,从早到晚都有人陪着说话。二嫂则充当了陪护人员,照顾着伤员。反而向霞、巧莲和陆秀英等倒成了客人,插不上手。
向霞说:“这怎么可以,让慧兰、馨兰知道了,不要骂死我这个姑姑呀。”二嫂说:“你们谁也没有比我更了解凤莲需求的了。我俩天天相处三四十年了,眉头一动我就知道她要怎么样,你们不成的。再说服侍病人,你们哪个有我俩经验足?别跟我争。”姜桂兰说的是实情,她和凤莲都服侍过常年生病、一病几年的人,而且两人互相配合,凤莲的所有亲属中还真没有比姜桂兰更合适的。
事故的处理有些出乎肇事司机的意外。他姓施,叫施国祥,原以为伤者会小题大做,向他要这要哪的。因而开始抱着戒备心理,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冷漠对待,后从医生那儿得知向家的情况才热情起来。到事故处理时,向家竟不提任何要求,说是“无怨无仇的,施师傅也不是有意的,给结掉医院的所有费用和陪护人员的报酬,其它随意。”最后除去一切费用外,又给了凤莲两千块,二嫂的陪护给了二十块加伙食补贴十块,共三百六十元,自然在两千之外。
意外的祸事对凤莲的打击不大,原因在于全球经济大衰退同样造成废旧行业的大萧条。听上门收购的孙老板说他们的大老板拥有七个亿的资产,经受不住这一打击,跳楼自杀了。塑料瓶每斤收购价从二块二跌到一块二,让登门收购的小贩们没法开价,每天门前没有十回八回也有三回四回的“可有废塑料、废铁、废铜、废纸卖?”的吆喝声,有时一回也听不到了,这让在家养伤的凤莲心安了不少。徐荣华带来的行情告诉凤莲,按这时的卖出价去收,只怕也是空趟多,一天到晚别说挣百儿八十的,只怕挣个二三十也很难很难。两千块的赔偿费算起来够在家休养三四个月的,有什么可以让人心烦的。
徐荣华是谁?废品收购站的老板,这回来是到向家求助的。他有一吨多废铜因价格大跌不能卖,放在收购站里又不放心,想存到向家。铜不是纸,一吨多铜体积不大,向河渠自然同意,更何况自己库存的近千斤塑料瓶他还肯保价收购,让自己不亏略盈呢。
当然了,就是没有铜要寄存这事,徐荣华也得保价收下这批货。因为向河渠通知他来收时,他要回家过国庆节,说是节后就来收的,不料在家耽误了几天,行情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假如让这差价全由向家承担,会失去这一重要客户的。向家是他徐荣华与老乡孙学甫竞争的重要客户之一,更何况铜存放在向家最让他放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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