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1 / 1)

第171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第1/2页)

“案发那天晚上,丰天禄把林峰约到了废弃的二号谷仓交易。”

“林峰身上只有东拼西凑借来的三百块钱。”

“丰天禄见钱不够,当场就翻了脸,不仅把钱抢了,还对着林峰拳打脚踢,极尽侮辱。”

“林峰是个文化人,平时连只鸡都没杀过,哪里打得过丰天禄这种常年打架斗殴的混混?”

“就在林峰被打得半死,以为自己真的要被逼死的时候……”

林素芬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突然,又出现了一个人。”

楚灼的眼睛瞬间亮了。

现场果然还有第三个人。

这也是之前法医现场勘探时最大的疑点。

以林峰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体格,就算是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爆发,想要单枪匹马用重型机械皮带勒死一个成年壮汉,也是极其困难的。

必须有人协助。

“这个人是谁?”

暨昭然停下了手中的钢笔,目光如刀般射向林素芬。

“赖云纬。”

竟然是他。

“赖云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楚灼冷声问道。

“因为他也是丰天禄的受害者。”

林素芬苦笑了一声。

“我弟后来告诉我,赖云纬也被丰天禄抓住了把柄。”

“丰天禄不仅敲诈赖云纬的钱,甚至威胁要动赖云纬的老婆孩子。”

“赖云纬被丰天禄逼得走投无路,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那天晚上,赖云纬其实是偷偷跟踪丰天禄到了谷仓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在那个阴暗潮湿、充满霉味的废弃谷仓里,两个被逼到绝境的男人,完成了一场心照不宣的致命结盟。

“赖云纬看到丰天禄在殴打林峰,他知道机会来了。”

林素芬的声音开始发飘,仿佛她当时就站在那个血腥的现场。

“赖云纬从背后扑了上去,用一根农机上的废弃传动皮带,死死地勒住了丰天禄的脖子。”

“丰天禄拼命挣扎,赖云纬一个人按不住他。”

“赖云纬就冲着林峰喊,说今天不弄死他,咱们俩以后都别想活!”

一不做,二不休。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大活人。

两个陌生人,因为共同的利益,短暂结盟。

“林峰当时也红了眼。”

“他爬起来,冲上去,死死地抱住了丰天禄的双腿,不让他挣扎。”

“两个人,一个勒脖子,一个抱腿。”

“就这么硬生生地,把丰天禄给活活勒死了。”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角落里的婴儿,似乎是感受到了大人之间压抑的气氛,发出了一声不安的呢喃。

楚灼在脑海中快速地复盘着当时的场景。

完全吻合。

这两个人,在极度的恐惧和愤怒中,完成了一场完美的合作杀人。

“杀人之后呢?”

暨昭然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依然冷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赖云纬毕竟世面见得多,胆子也大。”

“他告诉我弟,这件事只要没人说,就神不知鬼不觉。”

“他们俩把丰天禄的尸体藏了起来。”

“然后,清理了现场,各自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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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芬说到这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林峰吓破了胆,连夜坐火车逃回了市里。”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但他每天晚上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丰天禄那张憋得青紫的脸。”

“他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心理折磨,把一切都告诉了我爸。”

楚灼看着林素芬。

“你爸听完之后,是什么反应?”

林素芬凄惨地笑了起来。

“我爸听完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他当时就扇了林峰两个大耳光,打得林峰嘴角直冒血。”

“但是……”

林素芬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起来,带着无尽的悲凉。

“打完之后,我爸又怎么可能把林峰叫出去呢?”

“他跟我说,当然,这都是后说的,素芬啊,林峰是咱们老林家唯一的根。”

“他不能有事。”

“要是他去坐了牢,甚至吃了枪子,咱们老林家就绝后了。”

“我就是死,也没脸下去见你爷爷和你太爷爷啊!”

多么耳熟能详的台词。

楚灼在心里冷笑。

为了所谓的“香火”,为了保住这个杀人犯儿子,这位老父亲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践踏法律,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女儿也拉入深渊。

“所以,你们全家达成了共识。”

暨昭然合上了笔记本,目光深邃地看着林素芬。

“他们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林峰。”

林素芬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我爸说,只要能保住林峰,让他干什么都行。”

楚灼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真是感天动地的父子情深。

还真以为有什么皇位需要这个杀人犯儿子去继承呢。

愚昧,且致命。

“那他们是怎么保的?”

林素芬说:“一开始,没人怀疑丰天禄死了。”

“丰天禄平时在单位名声就不好。”

“大家都以为他不知道勾搭了哪个相好的跑了。”

“可没想到,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丰天禄失踪大概半个月后,林峰以为风头已经过去了。”

“他开始正常上班,晚上也能睡个囫囵觉了。”

“直到有一天,厂里的传达室大爷喊他去接电话。”

“那个人在电话里说,林峰,我知道你杀了人?”

楚灼挑了挑眉。

好家伙,这开场白。

“林峰当时差点吓死了,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传达室的地上。”

“电话那头的人,就是钱大友。”

“钱大友威胁林峰,说他全都知道了。”

“他说他知道丰天禄根本不是去南方发财了,而是出事了!”

“不仅如此,他还清清楚楚地点出了我弟弟和赖云纬的名字。”

“他说,给你们三天时间,准备好五百块钱封口费。”

“不然,他就把这事情捅给警察!”

空气仿佛凝固了。

楚灼和暨昭然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脑海中,同时闪过一道闪电。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