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1 / 1)

第173章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第1/2页)

林素芬说:“我爸还是低估了钱大友。”

“他以为,既然互相都有了把柄,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大家都在一条漏水的船上,谁也别想淹死谁。”

“他觉得,可以互相制衡了。”

楚灼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制衡?

那是建立在双方筹码对等、且都具备理性思维的基础上的。

跟钱大友,怕是不行。

“但钱大友不愿意。”

林素芬猛地抬起头,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他根本不按我爸的套路出牌。”

“我爸自以为拿捏住了钱大友的死穴,主动去找他摊牌。”

“他把在护城河边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然后警告钱大友,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提过去的事。”

“结果呢?”暨昭然沉声问。

林素芬咬紧了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微微颤抖。

“结果,钱大友笑了。”

“他笑得像个疯子。”

“他说,他可以不要那五百块钱。”

“但他要换个条件。”

林素芬深吸了一口气,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手铐上。

“他说,他要跟我结婚。”

这个答案一出来,审讯室里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楚灼挑了挑眉。

好家伙。

这算盘打得,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响。

“他为什么要跟你结婚?他见过你。”

林素芬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自嘲。

”他说,他过来找林峰的时候,见过我一次。

“而且,他要尽快离开。”

“换个城市,换个身份,彻底切断和江北县的联系。”

这年代想跨县城调动工作、迁移户口,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除非,有正当理由。

比如,结婚。

钱大友这可真是一石三鸟。

跟林素芬结婚,他就能以‘夫妻投靠’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把户口迁走。

林家条件不错,假以时日,给他找个工作也不难。

他这条件,找林素芬这样的对象,那真是笑疯了。

林素芬有些绝望。

暨昭然觉得这事儿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你父亲就这么答应了?”

“你父亲可是亲眼看到他杀了赖云纬的!”

“手里握着一条人命的把柄,居然还能被反向拿捏?”

这也太没道理了。

杀人犯面对目击证人,本该是老鼠见猫。

可钱大友这只老鼠,居然反过来要把猫给吃了。

林素芬睁开眼,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怎么会怕?”

“他就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

“他当时指着我爸的鼻子说,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烂命一条,大不了就是一颗枪子儿的事。”

“他说,要死大家一起死。”

“一拍两散,同归于尽。”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楚灼和暨昭然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语。

这案子办到现在,真是把人性的劣根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高端的博弈,往往只需要最无赖的手段。

楚灼淡淡开口。

“钱大友确实有恃无恐。”

“他不是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钱,是拿准了,你家舍不得林峰。”

“林峰是你们林家的独苗,是受过教育的知识分子,是有着大好前途的青年。”

“拿瓦罐去碰瓷器,瓦罐碎了就碎了,瓷器碎了,你们林家就彻底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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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芬痛苦地捂住了脸,泪水从指缝间溢出。

“是啊……”

“钱大友豁得出去,但我爸豁不出去。”

“我爸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林峰去死?”

“林峰是我们全家的希望啊!”

楚灼看着面前这个崩溃的女人,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悲哀。

“所以,为了保住这个希望,你父亲就把你献祭了。”

这是一句陈述句。

在那个年代,重男轻女的观念就像刻在骨子里的毒瘤。

为了儿子的前途,牺牲女儿的婚姻,甚至牺牲女儿的一生,在很多家庭看来,是理所当然的“顾全大局”。

林素芬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我当然不愿意!”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凄厉,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我是一个有正经工作的医生!”

“我凭什么要嫁给一个满身污垢、杀过人、还敲诈勒索的混混?”

“我当时跟我爸说,大不了我去报警。”

“就算林峰坐牢,也比我们全家被一个魔鬼绑架一辈子要好!”

这倒是一句清醒的实话。

林素芬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古怪。

那是一种混合着羞耻、悔恨、痛苦和母性本能的复杂神情。

“可是……我还是妥协了。”

“他们用孩子威胁我。”

……

“前段时间,我谈了个男朋友。”

“他是厂里的技术员,人长得斯文,对我也不错。”

“我们俩感情很好,一时冲动,就……偷吃了禁果。”

这一时冲动,可是要命的事情。

一旦被发现,轻则身败名裂,重则以流氓罪论处。

“但他家里的条件不好,又是外地人。”

“我爸妈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觉得他配不上我,觉得他连个像样的彩礼都拿不出。”

“我当时鬼迷心窍,以为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家里就不得不妥协。”

“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满心欢喜地跑去告诉他,以为他会跟我一起面对我父母。”

“结果呢?”

“结果那个懦夫,他害怕了!”

“他怕我爸去厂里闹,怕丢了工作,怕背上流氓罪的罪名。”

“他连夜跑回了老家。”

“没过半个月,就听从他父母的安排,跟老家一个大队书记的女儿结了婚。”

真是一出狗血又写实的年代大戏。

“你怀孕的事情,你家里人知道了?”

林素芬点了点头,眼泪再次决堤。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怎么可能瞒得住?”

“我爸知道后,差点没把我打死。”

“他让我赶紧去医院把孩子做了,说林家丢不起这个人。”

“可是,我舍不得啊……”

林素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已经平坦的小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病态的温柔。

“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月份已经很大了,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在我肚子里踢我。”

“我死活不同意引产,我以死相逼,好不容易才把他生了下来。”

“可是,生下来之后呢?”

林素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法掩饰的绝望。

“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带着一个连生父都不敢认的私生子。”

“在医院,我会被同事戳断脊梁骨。”

“在家里,我是让父母抬不起头的耻辱。”

“我根本没办法把这个孩子养在身边!”

这就是她的死穴。

一个致命的、无法见光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