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只回来两个月,她没带多少东西。
换洗的衣服家里都有,不用往回搬,主要带了几本课外名着,还有在武汉给家人们买的礼物。
行李不算重,一个帆布包就装下了,挎在肩上轻轻松松。
火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大半天,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熟悉的田野。
她靠在窗边,看着那些一闪而过的村庄和稻田,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踏实。
到站的时候已是下午。
林夏下了火车,转了一趟班车,又在镇上的路口等了半个小时,才搭上一辆顺路的拖拉机。
突突突的声音震得人屁股发麻,但她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快要见到他了。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土路还是那条土路。
因为没有电话,所以没人来接她。
林夏拎着包,沿着熟悉的村道往陆家走,步子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院门半敞着,她推门进去,喊了一声:
“爸,妈,我回来了!”
婆婆正蹲在院子里择菜,听见声音抬起头。
她愣了一下,随即很快站起来:
“夏夏!回来了!瘦了瘦了,在学校是不是没吃好?”
公公从堂屋里探出头来,看见林夏,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路上累不累?饿不饿?”
林夏被婆婆拉着进了堂屋,包还没放下,手里就被塞了一杯热茶。
她笑着应着公婆的问话,目光却一直往客房的方向瞟。
客房的门开着,轮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咕噜咕噜的,越来越近。
陆琛推着轮椅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深蓝色的棉布外套,头发比林夏走的时候长了一些,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越发清瘦。
他的目光落在林夏身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要把这四个月欠下的都看回来。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耳根慢慢地染上一层粉色。
心里非常激动,可许久没见,突然有些拘谨和害羞。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
“回来了?”
林夏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走过去,弯下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嗯,回来了。”
公婆对视一眼,都笑了,一个转身进了厨房,一个拿起扫帚去扫院子,把空间留给小两口。
晚上,两个人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窗外的月光落在大红色的床单上。
陆琛侧躺着,一只手臂环着林夏的腰,手心贴着她的腰侧,掌心温热。
可他整个人还是有些拘谨,手指绷着,不敢乱动。
林夏窝在他怀里,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
陆琛觉得一点都不快。
林夏不在的这几个月,他非常煎熬。
白天治疗,疼得咬牙的时候想她。
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也想她。
每一天都像被拉长了,慢得让人发疯。
可他嘴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吗?”
林夏点点头,语气轻快:
“是啊,可快了,这么快我就上大学一个学期了。”
陆琛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温柔的骄傲:
“老婆真棒。”
林夏从他怀里抬起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是吗?哪里棒了?”
陆琛的嘴角弯了一下,一本正经地数:
“你的信上说了,你这个学期经常得到老师的表扬,期末考还拿了第一名。”
林夏眨眨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是,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刻苦,我一个不爱看书的人,这学期把图书馆的文学着作看了七七八八。”
她又诚实地说:“不过看得囫囵吞枣的,但是老师布置的作业我都有认真研读和查资料了。”
陆琛看着她绘声绘色的样子,眼底盛满了宠溺的笑意。
每天这么忙,肯定没有心思和青春男大学生说话。
这么想着,他更加开心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林夏忽然凑近他,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像只小狗一样嗅了嗅:
“老公,你身上抹了什么?这么香?”
陆琛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没抹什么啊,可能是肥皂的味道。”
“是吗?”林夏眨了眨眼,嘴角弯起促狭的弧度,“那你闻闻我,香吗?”
陆琛的心跳有些加速。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乖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脖颈间,深深地嗅了一下。
林夏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带着浅浅的茉莉花的味道,像春天的风拂过花丛,清甜不腻。
他细细地闻了很久,鼻尖贴着她的皮肤,呼吸温热地落在她的锁骨上。
林夏被他弄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笑着问:
“闻了这么久,是没有味道吗?”
她记得自己明明喷了香水。
在武汉买的,一小瓶茉莉花味的香水,贵得很,她平时都舍不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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