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5章 寄生虫(1 / 1)

鼠小弟浑身被自己的血液沾染,断口处的肌腱仍在抽搐,但它却笑了。

那不是痛苦的扭曲,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属于幸存者的微笑。

仿佛疼痛是它唯一能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凭证。

它的断腿早已被撕裂,骨茬外翻,血肉模糊,可新生的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伤口边缘蠕动、缠绕、硬化,像一株逆向生长的藤蔓,正从黑暗中重新编织出肢体的轮廓。

一个月,只需一个月,它就能再次奔跑,再次攀爬,再次冲进那条满是烤串香气与啤酒泡沫的夜市小巷。

5000金币,足够它在霓虹灯下大口吃肉,大口灌酒,把所有沉默的恐惧都嚼碎咽下。

然而,像它这样的幸运尸,只是少数,就在同一时刻,又有数百只鼠小弟,倒在了回城的隧道中。

它们的随身摄像头,仍在忠实地记录着最后的几分钟。

坚硬的皮肤下,一个个鼓包突然爆裂,无数纤细如发丝的躯体破壁而出,

那正是寄生虫产下的虫卵,在甲亢素的刺激下,加速孵化。

它们没有眼睛,却仿佛能感知光;

没有声带,却在空气中震颤出无声的尖啸。

“哧,哧哧!”

忽然,一个鼠小弟的躯体上,探出了数百根触须,每一条触须都是一条刚刚诞生的寄生虫。

它们那看似柔软的头部齐齐昂起,尸骸上骤然挺立的肉色荆棘,朝着灰暗的天空,集体伸展,咆哮。

而这一幕,陆续发生在所有鼠小弟的尸体之上。

“吱嘎!”

合金大门在的液压声中缓缓开启,黄泉6路的冷光,如铁锈般泼洒在这个鼠小弟满是血痂的躯体上。

它拖着断腿,艰难的爬行,终于越过了门槛。

它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让它的鼠脸越加狰狞。

幻想中,英雄的欢呼、战友的拍肩、烤串摊主多给的一串五花肉,这些画面在它脑中反复回放。

可现实是如此冰冷,隧道内没有掌声,没有围拢的鼠群,只有沉默,像一层厚厚的油脂,黏在每一条通风管道的缝隙里。

那些曾与它并肩钻过下水道的同伴,此刻全都汇聚在另外一个方向上。

鼠小弟十分好奇,它奋力爬起,一蹦一跳的也贴了上去。

只见,丧尸来福,那头体型如肉山的鼠人BOSS,正用一对三角眼死死盯着一个隧道入口。

“啪嗒,啪嗒!”

来福的爪子在肥硕的肚皮上不断拍打,一种期盼又急切的情绪,从它那抖动的胡须上流露而出。

就在这时,

“吱嘎!”

来福眼前的合金大门猛然滑开。

“噗通!”

一头不断掉落腐肉的鼠小弟,跌跌撞撞摔倒在合金大门口。

它的爪子上,还死死拖曳着灰色的甲亢素罐体。

只不过,罐体顶部已经被利爪切掉,罐子里面,还装着一头蜗牛丧尸的手臂和半截身体。

原来,正当这头鼠小弟,挖穿了蜗牛丧尸的隧道,举起罐体丢入其中时。

“滴滴,滴滴!”

红色警报的尖啸撕裂了黄泉6路的空气,听到信息简报,鼠小弟的瞳孔在闪烁的红光中骤然收缩。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甲亢素罐体还在空中滑落,鼠小弟的指尖还残留着金属的凉意,可就在转身的刹那,它两条小腿的皮肤下,数十道细长凸起如蚯蚓般蠕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爬,沿着股动脉、腹直肌、肋间神经,向心脏与颅腔推进。

鼠小弟这时候心凉了半截,自己被污染了。

这只鼠小弟看过很多寄生题材的电影。

在这些影片中,这种画面从来只有两种结局:被寄生、或被吞噬。

万般绝望之下,一个词汇突然涌入鼠小弟的脑海:置之死地而后生。

鼠小弟的目光顿时变得暴虐,

“吼!”

它嘶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跳入了蜗牛丧尸所在的隧道。

此刻的隧道中,白烟如活体棉絮,缓缓翻涌。

可能是因为蜗牛丧尸不断摄入泥土的原因,沾染在泥土上的甲亢素,被大量的摄取进蜗牛丧尸的身体,这就让甲亢素起效的速度倍增。

鼠小弟眼见,周围的蜗牛丧尸,身上的粘液如渗水的管道般不断喷涌。

“啪嗒!啪嗒!啪嗒!”

成百上千条丝状寄生虫,从丧尸皮下爆裂而出,如断线的黑雨,纷纷坠地。

地上就堆积了厚厚的一层蠕动的肉丝。

饶是作为丧尸的鼠小弟,这一刻也感觉无比恶心。

并且,那些寄生虫落地后,并没有钻入周围的土层,而是开始互相厮杀,把彼此当成了食物。

距离鼠小弟最近的一头蜗牛丧尸,噗通一下趴在地上,地面肉眼可见的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此刻的蜗牛丧尸,身体就像一个无底洞,吞噬土壤的速度陡然加快。

鼠小弟急中生智,它趁着意识还算清醒之际,利爪挥舞,

“咔嚓!”

它直接切断了甲亢素罐体,里面的液体如同爆炸般猛然气化,淋了鼠小弟满身满脸都是。

并且罐体内壁上,还附着着大量的甲亢素残留。

鼠小弟双眼猩红,它一爪子下去,

“噗嗤!”

趴在地上的蜗牛丧尸,被它直接切成两半,伤口从左肩一直切到右腹。

这头满身粘液和寄生虫的蜗牛丧尸,本体太过脆弱,根本抵挡不住鼠小弟的利爪。

“嘶啦!”

鼠小弟把蜗牛丧尸的右胳膊给撕了下来,和残缺的身体一起装进罐子。

这样,这头蜗牛丧尸就没有了攻击鼠小弟的手段。

此刻的鼠小弟已经孤注一掷,它顾不得身体被重度污染,直接把罐子背起来,向着来路狂奔而去。

然而,即使身体被砍成了几段,装在罐子里,但那些粘液和寄生虫,仍然在疯狂繁殖。

只是片刻功夫,半截罐体内,就装满了寄生虫,将蜗牛丧尸的躯体淹没在其中。

“啪叽!啪叽!”

忽然,满溢而出的寄生虫,从罐口汹涌而出,附着在鼠小弟的骨质甲之上。

它们顺着脊椎的缝隙滑入,沿着神经束向上攀爬,吸盘在血管壁上刮出细微的“咕叽”声,仿佛无数细齿在贪婪啃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