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偏头看去，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袍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摊位旁边。

他的五官生得极好，眉眼舒展柔和，像是被画师仔细勾勒过的。

鼻梁高挺，唇色很浅，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出一道很浅的弧度，带着一丝无意识的魅惑。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幅搁在窗前等人细看的画。

是他？之前在水晶屏上看到的男子……

他见沈清看向自己，微微笑了一下，不急不缓地说道。

“恰好前些日子我得了些不错的辅材，一直缺几株品相好的赤心草。若是姑娘愿意出手炼制的话，材料的价格我这边来出，成丹之后分我一炉便可。”

沈清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问了一句：“你也是炼丹师？”

他笑了笑：“略懂一些。不过比起炼制，我更擅长分辨材料的好坏。”

他看了一眼摊主手里的赤心草，补了一句，“姑娘方才手里那株赤心草，品相确实不错，但八百灵石确实贵了些。若是姑娘信我，往西走三条街，有一家老铺子，同样的品相，四百灵石能拿下。”

摊主的脸色黑了一下，正要说什么，那紫衣男子已经朝沈清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种礼貌的收尾。

“在下谢无妄，暂住在城东的迎仙客栈。若是姑娘有意合作，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转身离开时，步伐不紧不慢，像是一阵风拂过水面后留下的余波。

走出几步，他微微侧头，朝沈清的方向看了一眼，唇角似笑非笑地弯着，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撩拨。

沈清多看了两眼，将手头的赤心放下草，把那点感觉抛到脑后了。

越景明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淡紫色背影。

他手里的玉佩被放回腰间，指尖在袖中轻轻合拢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方向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师妹，既然此处贵，我们不如换个地方挑选。”越景明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意。

“不用。”沈清摇摇头。

越景明微微顿了一下，有些意外。按照沈清的性子，能省则省，从来不会在灵石上跟人客气，能少花绝不多花。

他本以为她会顺着谢无妄说的方向去那家老铺子看看，至少省下一半的灵石。没想到她居然拒绝了。

沈清皱起眉头，“他刚才说的那家铺子，我确实有点心动。但我没打算去。”

她顿了顿，“他方才分明是在蓄意勾引我。”

越景明听见这句话，温和的笑意微微凝了一瞬，那抹神情转瞬即逝，没有被沈清捕捉到。

他看着她，等着她把话说完。

“我虽然喜好颜色，但并不是没有脑子。”沈清说。

“他方才那番话看似是在替我解围，实则是在用一种很讨巧的方式与我结交。

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毛病，可正因为太恰到好处了，才更像是算好了的。”

她摇了摇头，“我不知他目的几何，但我不喜欢这种方式。”

她说完，又转回摊前，冲摊主扬了扬下巴：“老板，这株赤心草加上那两株白芝，四百灵石，卖不卖？不卖我就走了。”

摊主脸色变幻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像是认栽了，一边包灵植一边嘟囔：“姑娘你可真会砍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