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脚步没有停。

“母亲，我真的……”

城主忍无可忍，她转过身，抬手干脆利落地往慕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蠢货。你娘和你在一起这么久，还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慕沄愣了一下，揉着后脑勺，看着自己母亲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城主已经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慕沄站在那里看着母亲的背影，那番话在脑子里绕了两圈，然后猛地转了过来。

她连忙快走两步追上去，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惊喜：“母亲，你是说……云海阁的公子，就是他？

他竟然是云海阁的公子？我之前从未听他提起过——”

“人家为何要跟你提？你有说要娶人家吗？”城主没好气道。

“我……”慕沄有些不好意思。

“行了，别在这扭扭捏捏的，明天便要大婚了，回去好好休息一番。别到时候惹得人家公子觉得你不喜他。”

慕沄快步跟在她身侧，脚步比方才轻快了许多，裙摆在夜色中微微荡着。

她走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母亲，谢谢你。”

城主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她的语气比起方才柔和了一些，像是在叹一口气：“行了。我若不帮你，只怕你这辈子都娶不上夫郎了。”

慕沄：……倒也没有那么没用哈。

……

翌日清晨，整个无忧城像是从睡梦中被人猛地摇醒了。

天色刚亮，第一声礼炮就在城头炸开，声音浑厚，在天际间回荡了好几息才慢慢散去。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绝地响彻全城。

红绸从城门一路铺到城主府，彩旗在街道两侧迎风招展，每一根旗杆上都系着金色的飘带，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芒。

街边的店铺门前也挂上了红灯笼，酒肆、饭馆的老板纷纷在门口摆出“喜事打折”的牌子。

城墙上，城主府的人正提着满篮的灵石和喜糖往下撒，下面的修士们纷纷抬手去接，哄笑声和道贺声混在一起。

沈清靠在酒楼二楼的栏杆上，低头看着下面那条被挤得几乎看不见地面的街道，半天才说了一句：“这排场真够大的。”

越景明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也落在下方那一片喜庆的红色海洋上，语气不急不缓：“毕竟是少城主娶夫，又是云海阁的公子入赘，自然要大办。”

沈清“嗯”了一声，目光顺着街面往前移，看见迎亲的队伍已经从城主府正门出来了。

前面是两排骑着白鹿的仪仗队，每人手中举着一柄缀满流苏的红伞，后面跟着一架装饰得极为华丽的步辇。

步辇由四匹通体雪白的灵马牵引着，辇身覆着金线绣成的祥云纹路，流苏垂落至地面，随着灵马的步伐微微晃动。

后面是长长的陪嫁队伍，抬着漆色鲜红的箱子，一眼望不到头。

乐声从队伍中传出来，丝竹齐奏，欢快而隆重，在晨风中飘散开来，像是要把整座城的喜气都揉进同一个调子里。

沈清看了一会儿，暗叹：少城主今天倒是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