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能主持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苍穹上的帝辛,语气里带着悲悯;
“至今已数千年,历经夏商周秦汉,唐宋元明清,乃至如今的新时代,它早已化作尘埃,只存在于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记载之中。”
“数千年……”
帝辛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
像是在咀嚼什么滚烫的烙铁,“历史记载?”
“是。”慧能主持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
“历史记载,大王是暴君,宠信妖妃,残害忠良,失尽民心。”
“最终于牧野之战中,被周武王姬发击败,于摘星楼自焚而亡。”
“大商随之崩塌,西周继而兴起,开启了新的纪元。”
“暴君?”
“宠信妖妃?”
“自焚?”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
狠狠扎进帝辛的记忆深处。
他猛地低头,玄色的袍角在风中狂舞,眼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那是属于洪荒霸主的暴怒,是被污蔑的愤懑。
“西周?”
他死死盯着慧能主持,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西岐姬昌父子?”
“是周武王姬发。”
慧能主持迎着他的怒火,依旧平静作答。
“混账!”
一声怒喝响彻天地,苍穹之上仿佛有惊雷炸响。
帝辛周身的金光暴涨,几乎要将云层都撕裂;
那双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既有对“叛乱者”的愤恨;
更有对这荒诞历史的不解。
“西岐早被孤屠族灭种!”
他指着下方,语气凌厉如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姬昌、姬发、伯邑考……姬姓一脉,一个不留!”
“他们的头颅,当年尽数挂于朝歌城楼之上,日晒雨淋,腐骨生蛆!”
“哪儿来的周室?”
“哪儿来的牧野之战?!”
他清晰地记得,当年西岐欲反,他亲率大军征伐;
以铁血手腕荡平岐山地界,姬氏满门被他下令处斩;
连三岁孩童都未曾放过。
那城楼之上悬挂的头颅,是他对所有叛乱者的警告,是大商威严的象征!
“孤自焚于摘星楼?”
帝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
笑声里却充满了悲凉与愤怒,“简直可笑!”
“孤身合人道,证道人皇!”
他伸出手,掌心金光流转,仿佛握着整个洪荒的气运;
“孤于洪荒,逆天伐圣,剑砍鸿钧老蚯蚓,脚踹天道法身;”
“打得他们龟缩不出,连孤的面都不敢见!”
“整个洪荒,在孤的统治下,仙神见了人族需低头,鬼魅谈了人族要闭息!”
“万族以人族为尊,人族以孤为皇!”
他的声音震得天地都在颤抖;
那些沉睡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看到万族首领匍匐在朝歌城下,高呼“人皇万岁”;
他看到人族子弟行走洪荒,仙神见了都需躬身行礼……
那是属于他的辉煌,是他以铁血手腕打下的无上基业!
“说孤是暴君?”
帝辛的目光扫过下方匍匐的众生,扫过那八位沉默的轮回身;
最后落在慧能主持身上,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孤让洪荒万族不敢多看人族一眼!”
“这样的孤,是暴君?”
他不懂。
为什么他记忆中的铁血手腕,成了“残暴”?
为什么他对叛乱者的镇压,成了“失德”?
为什么他为人族打下的无上荣光,在历史记载中,竟成了亡国的根源?
难道那些辉煌都是假的?
难道那些臣服都是幻梦?
难道他毕生守护的大商,真的亡了?
亡在了他亲手斩尽的姬氏手中?
苍穹之上,帝辛的身影依旧挺拔,玄色冕袍在金光中猎猎作;
他看着下方这片陌生的天地,看着那些对他既敬畏又陌生的面孔;
如果历史是真的……
如果大商真的亡了……
那他所做的一切,算什么?
他这个人,又算什么?
金光渐渐收敛,帝辛的身影在苍穹上微微晃动,仿佛有些站立不稳。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露出半分脆弱;
可那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却泄露了他内心的动摇。
下方,慧能主持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武轻衣、萧雅等人依旧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
他们听不懂帝辛口中的“洪荒”“鸿钧”;
却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悲愤与不解。
帝辛(许白衣)上前一步,玄色冕袍在风中微拂;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看来,你只觉醒了人族最鼎盛的时期。”
他的目光扫过帝辛,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看你可怜,吾等便告诉你真相,也好让你死得明白点。”
帝辛怒视着他,周身金光再次翻涌:
“尔等又想编造什么谎言?”
“大商确实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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