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费只能神色颓唐地望着那条已经没了生息的进口东星斑，在心里为自己哀恸。

周一从海鲜师傅手中接过处理好的鱼，见苏费的脸色更难看了，就问他：“是不是走累了？”

苏费摇摇头，脚步沉重地转身往外走。

周一跟在他身后，几步追上，路过鲜奶柜的时候喊了一句：“等一下，我再拿瓶奶。”他看到了日期新鲜的新西兰鲜奶。

苏费拄着拐杖愣在原地，盯着周一挑选商品的身影，两行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你想喝低脂奶还是脱脂？”周一拿起两瓶牛奶问苏费，一抬头也愣住了。

他丢了手里的东西，回身握住苏费的手臂，急切问：“这是怎么了？腿很难受吗？”

“心……”苏费眼神愣愣的，像是卡住了。

“心脏不舒服？”周一又问，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难受。”苏费又重复：“心，难受。”

周一从他手里拿过拐杖，半抱住人，眼神四顾，想要在超市里找个地方坐一下。苏费的脸色看起来，真的很差。

“我是不是让你很讨厌？”苏费突然问。

“什么？”周一从紧张中回神，“怎么突然这么问？”

……

苏费沉默地抽东了一下鼻子，缓缓开口：“因为知道了我出生的家庭，所以就连超市都不去便宜的地方了？因为觉得我身份尊贵，所以买菜都要挑选高出日常水平的？就连水果，也开始拿那些华而不实的变异品种……”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扑簌簌往下落，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

周一觉得他简直是在无理取闹，对他好还成错了？

——“怎么不去以前常去的那家啦？”

——“听说这边产品丰富一些，就来看看。”

……

原来一进来超市就不高兴，脸色还越来越黑，是这个原因啊。

周一抬起苏费精致好看的眼镜，推到他头上架着，伸手替他擦了擦眼泪。

“怎么还越擦越多了呢？你是海里的美人鱼吗？掉这么多小珍珠。”

苏费听到周一像哄小孩一样哄自己，哭得更厉害了。

“我才不是！”他背脸去，自己狠狠用力在眼睛上搓了一把。

周一把他掰回来，轻轻摸摸他发红的眼睛，“换超市不是因为你是谁，是你腿受伤了，这边人相对少一些，你的腿不会被人撞到。”

“草莓，是因为我觉得品质不错，就拿了，没有别的原因。”

“最后，”周一笑了一声，“虽然跟你们这种资本主义的大富豪不能比，但我还不至于连条鱼都吃不起。

听到周一的解释，苏费抽抽鼻子，瓮声瓮气说：“你以前从来没买过……”

“这是在控诉我以前对你不好吗？”周一逗他。

“没有，对我很好。”苏费老老实实地回答。

“以前没买过，纯粹是因为那边的超市只有冷鲜和冰鲜，没有活鱼啊。这东西吃得就是一个鲜亮，死了有什么好吃的。”周一说。

苏费：“。”

周一用袖口擦了擦苏费的脸，把人拉进怀里，在他耳边轻声说：“好了，别哭了宝贝，已经有很多人在看我们了。”

“呜。”苏费努力地在把眼泪憋回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周一面前自己总是动不动就掉眼泪，一点儿也不像一个大人。

最后苏费深吸一口气，从周一怀里把自己的头拔出来。他的整张脸都哭红了，呼吸一紧一促，明显还没缓过神。

周一用手背挨了挨苏费的脸，烫，出去一吹冷风，准皲。

“鱼还吃不吃呀？”周一转移他的注意力，“不想吃，我现在就找个人把它转手出去。”

苏费吸了一下鼻子：“吃。”

“那奶呢？喝低脂的还是脱脂的？”

“低脂。香。”

“草莓还要吗？”

“要。”

……

“好。”

“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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