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穆清直勾勾盯着顾怀瑜，面上看不出丝毫怒火，“不必考虑了，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没有逼着你做决定的道理，你带着兵符去打仗吧。”
说罢，她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
盟友就应该是无时无刻同心协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开始衡量舍弃什么对自己才最有利。
她讨厌被选择的感觉，更讨厌顾怀瑜这样犹豫不决。
“等等，你先别生气。”
顾怀瑜心里一紧，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腕，“我不是那个意思，就算不交出兵符，也绝不会跟你分道扬镳。”
“既然是盟友，我们就要为了共同的事努力，你不愿意与我一起，我为何不能跟你分道扬镳？我想舍弃你了，还不懂吗？”
穆清没好气的说完，转身就要走。
不知为何，顾怀瑜听到这番绝情的话，心里莫名就是一痛。
他连忙上前两步，“等等，你……”
“不好了！”
红袖慌张的冲进来，脸色煞白如纸。
看她如此惊慌，众人齐齐皱眉，“什么事？”
“皇上，皇上他……”红袖咽了咽口水，指着门口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穆清心里微沉，刚要张口询问就听见远处传来闷闷的钟声。
咚，咚，咚。
沉闷压抑的声音笼罩在上空，众人来到廊下，越数心里越不安。
直到最后的钟声落下，高升已红着眼跪在了地上，“丧钟响九下，皇上……驾崩了。”
众人大惊，急忙跪在地上磕头。
穆清伏在地上，心情很是复杂。
她知道皇帝时日不多，却没想到今天就突然驾崩病逝了。
宫中必然有立储君的圣旨，也不知太后拿到这样的圣旨该如何处理。
高升跪在地上片刻，急忙撩着衣袍站起来，“我得去宫中，所有大臣应当都赶过去听遗诏了，不消多时，新帝就会出现，你们在府里等着消息吧。”
说完这番话，他跌跌撞撞跑出了顾府。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谁都没从这样的变故中缓过神来。
直到穆清勉强接受了这件事，才转而去看顾怀瑜，“如今老将军不在，我们顾府所有人都不必进宫，表面上也和宫中立储之事扯不上任何干系，你安生在府里料理老将军的后事，不要多想。”
“我知道。”
顾怀瑜微一点头，脸色有些难看，“那你呢？”
“我？我去找老夫人，她就算对这些大事没有经验，也好歹是见多识广的老人，凡事和她商量着来，我心里也有底。”
穆清说完，便搭着豆儿的手想要离开。
“等等，我说的不是这个。”
顾怀瑜急急追上去，轻攥住她的手腕，目光无比认真，“不要离开，这种时候千万不要离开我，不管我做什么决定好吗？”
“你……”
穆清神色复杂的望着他，能轻而易举察觉到他在不安，那些决绝的话到底不忍心说出来。
“现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罢了，咱们都不提这件事了。”她轻声安抚两句，面上看起来已不再生气。
顾怀瑜这才松了口气，“你先去寿安堂，我先去灵堂。”
“好。”穆清微一点头，带着两个丫鬟前往寿康堂。
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处，顾怀瑜回过神来，跟着快步出了院子。
可他没有直接去灵堂，而是拐弯去往了另一个方向。
“怀瑜，你……”
“大哥，你都听说了吧？皇上驾崩了，宫中已经留有立储的圣旨，估摸着两个时辰后就有消息传过来。”顾怀瑜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说出此事。
顾含章心事重重的点头，“我方才已经听到丧钟了，还好皇上留下圣旨，否则储君之位还不知要引发什么样的灾难。”
“这个不重要。如今朝廷不可避免的要乱一阵子，白家很有可能转移目标，把重心放在新帝身上，这个时候交不交兵符？”
顾怀瑜迫不及待的说出自己心中所想，迫切想要听听他怎么说。
闻言，顾含章犹豫片刻，“你的秘密，穆清没有发现吧？若她没有察觉到，恐怕是不会让你带兵打仗的，兴许还会逼着你把兵符交出去。”
“大哥果然料事如神，她就是在逼着我交出兵符。”顾怀瑜佩服的看他两眼。
顾含章摆摆手，不由苦笑一声，“什么料事如神，我不过是对她有些许了解，她啊，恐怕没有十足把握的事就不会去做。”
听了这话，顾怀瑜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可大事当前，他转眼间就忽略了这种感觉。
“依大哥来看，这兵符交还是不交？”
顾含章含笑看他一眼，“你既然能说出这话，想必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既然你能想明白再做出这个决定，那就随你吧。”
“真的？”顾怀瑜眼前微亮，显然没想到他会直接赞成。
顾含章认真的点点头，低声道：“别人不了解你，从小到大我最了解你，你若是不这样做，才不是你的性子。”
“只要你不反对，我就有底气了，只是穆清那里……”顾怀瑜皱皱眉，眼底多了几分担忧。
他知道穆清向来说一不二，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想要劝说她回心转意，恐怕是难上加难。
“你尽力说服，若是实在不行，我可以替你去说。”顾含章连忙安抚，生怕他太忧愁。
顾怀瑜看着他格外上心的样子，突然想到前不久发生的事，“大哥……大哥如何看待穆清？”
“她是个好女子，有时候行事快准狠，那也是别人先招惹她，总之这是个奇女子，你可要好好珍惜。”顾含章说着，面上就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意。
顾怀瑜心中了然，“我明白了，那我这便回去与她商量。”
“商量不好记得来找我。”顾含章拍拍他的肩膀。
顾怀瑜连连看了他两眼，这才急匆匆出了大房。
寿安堂。
穆清坐在榻边，轻轻对赵妈妈摆手，“不要吵醒祖母，我在这儿等着她醒来。”
话落，老夫人似有所觉的慢慢醒转，“是清清啊……”